“忘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张崇一脸懊恼的说道。
这个是真忘了。
毕竟秦昊擅长的领域，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一时半会儿是真没想起来。
而秦昊差点笑出声：“行吧，看在三个奖项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们坑我了，不过……”
“不过什么？”张崇连忙问道。
秦昊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不过我需要提前离场，接下来的表演环节，我就不参与了。”
说罢，秦昊站起来，抱着薇薇就要走。
“爷爷再见！”
薇薇急忙抱起奖杯，冲着张崇笑眯了眼睛。
而张崇先是被薇薇这能把人心都甜化了的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后连忙上前两步，急声道：“秦导，等等！”
表演环节，是金影奖的常规保留节目。
获奖的导演、制片人，通常会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互动。
秦昊若此时离场，不仅会打乱晚会流程，更可能引发新一轮舆论猜测。
张崇额角沁出细汗，赶紧伸手拦住秦昊：“秦导，你真没生气？”
“……真没有。”
秦昊摇了摇头，语带歉意：“不过我真有急事，而且本来我也没打算参加表演环节……”
毕竟他本身就不是奔着拿奖来的啊！
听到这话，张崇表情讪讪。
想了想后道：“那你能不能再留一会儿，跟观众解释一下？不然你拿了奖就走，影响也不好啊。”
秦昊琢磨了一下，感觉张崇说的也很有道理：“行，我还有五分钟。”
说罢，抱着薇薇登上舞台。
见状台下灯光骤然聚焦，快门声此起彼伏。
而秦昊则安置在舞台边缘的椅子上，从后台助理手中接过话筒，语气略微急促道：“感谢大家的支持，关于接下来的表演环节，因为个人事务需要处理，不得不提前离场……”
然而话音未落，意外横生！
张明远突然从侧台大步冲上舞台，径直夺过秦昊手中的话筒。
冷声道：“你要走？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拿了三个莫名其妙的奖，现在急着要逃离现场？
什么狗屁的真实与人文情怀！
哪怕秦昊在致辞里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掩盖不了的一点是，《南狮传承》不过是一部用情怀包装的粗劣产品。
它和秦昊，都不敢面对行业的审视！
张明远涨红着脸看着秦昊，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凝结成恨。
方才秦昊的那番发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张明远看来，字字句句都是对自己和《百年科技探秘》的嘲讽。
什么摒弃卖惨叙事？
什么拒绝技术崇拜？！
这分明是在内涵他的《百年科技探秘》，是对他精心打磨的专业作品的公然贬低！
一个垃圾碎片化的破视频，也配叫做纪录片？
真正的、专业的纪录片，就该是《百年科技探秘》这样的。
用宏大叙事展现人类智慧，这才是纪录片的本质！
而且主办方和那些赞同秦昊的导演，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什么狗屁的真实！
那不过是迎合大众情绪化的垃圾产物而已！
没有精良的设备，没有复杂的技术，何谈专业水准？！
看着秦昊连拿三座大奖，无限风光的样子，张明远只觉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而与此同时，台下也是一片哗然，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夹杂着震惊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上。
“张明远疯了吗？”
“他想干什么！”
“天啊，张明远是要公开撕比？！”
“张明远这是要毁掉金影奖直播吗？！”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开始刷新。
而张明远此刻已经被愤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
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倾注无数心血的《百年科技探秘》在奖项上全面落败。
更无法忍受，自己秉持了数十年的纪录片创作理念，竟在秦昊轻飘飘的几句话下被质疑，被动摇！
秦昊说的都是错的！
张明远双眼通红，直视着秦昊：“你想去哪里？你不把话解释清楚，今天就别想走！”
会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直播镜头在慌乱中，迅速对准舞台中央。
张崇的脸色骤变，伸手想要阻拦却慢了半拍。
前排的安保人员已经起身，却碍于直播画面不敢贸然行动。
张明远握着话筒的指节发白，扩音器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声，让台下观众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张先生，我想你误解了。”
秦昊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愣了两秒这才迅速把薇薇护在怀里，随即看向张明远语气依旧平稳，却暗含警告，“离场是私人原因，与奖项无关。”
“无关？”
张明远突然笑出声，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那你敢回答我的问题吗？你觉得《南狮传承》配拿奖吗？！用十八天、七十万成本拍出的东西，凭什么比筹备三年、耗资数千万的作品更有价值？”
他转身面向观众，声音陡然拔高，“在座各位做纪录片的，谁能接受这种评判标准？！”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失控，有观众开始喊 “冷静点”，也有人跟着起哄。
直播弹幕更是炸了锅。
“张明远输不起！”“秦昊快怼回去！” 等评论飞速刷屏。
相关话题瞬间登上热搜第一。
秦昊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张明远涨红的脸，开口了：“张先生，你觉得你的《百年科技探秘》，配拿金影奖吗？”
张明远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秦昊会反问。
但这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反正比你配！”
张明远冷笑着说道。
而秦昊同样冷笑了一声，双手捂住薇薇的耳朵：“是这样吗？但我觉得，你的《百年科技探秘》，一文不值！”
“你放屁！”
张明远一听，再度红温，直接重重地把话筒扔在了地上，不停地喷着粗气，活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
而秦昊的表情却愈发平淡，只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纪录片里，赞助商logo的镜头，比被记录的科技成果镜头还多。”
“第三集提到的基因编辑技术，只提到它在治疗疑难杂症上的潜力，却矢口不谈可能引发的基因污染、破坏自然遗产多样性。”
“还有第五集……”
秦昊一口气下来，直接提了七八个致命问题，直说的张明远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