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拍摄现场的秦昊，正翘着脚躺在折叠椅上玩手机。
嘴角挂着笑，看上去轻松又愉快。
而此时，刘子旭正好路过。
刚想问问下一场的拍摄机位要不要动一动，就见秦昊点开手机，把贾恒的围脖账号设成了“特别关注”。
“我去，秦导，你关注他干啥呀？”刘子旭有些好笑的问到：“追着杀？”
刘子旭原本只是开个玩笑。
但没想到秦昊却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露头就秒！”
刘子旭：“……”
此时，刘子旭还想再问两句，但休息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秦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手机调回静音，把围脖挂到后台，开口问现场：“光定了吗？”
“演员就位，准备走一遍。”
“走起。”
片场恢复忙碌，调度如常。
而另一边，贾恒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结果刚开机，微博的弹窗提醒就疯了一样往外蹦。
“您被@秦昊V 评论提及”
“【你作品呢】词条登上热搜第三”
“您所关注的话题：【贾恒】正在被网友高频讨论”
“有10w+条私信未读，是否需要暂时关闭提醒？”
“您的作品《野地》，被网友搜索量提升3400%”
……
贾恒看着屏幕，嘴角剧烈抽搐，感觉天旋地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段苦心经营、煽情到位、悲壮体面的话，竟然会被一句简单粗暴的“你作品呢”给连根掀翻。
而更要命的是……
网友们，真开始搜他作品了。
有人去翻他的豆瓣。
有人去扒他前几部入围电影节的作品，逐帧吐槽。
更有人跑去《野地》的官微底下留言：“出来遛遛吧，别光蹲着装沉默。”
“不是说坚持拍非标准表达吗？敢不敢放一段？”
“别光讲理想了，我们想看你拍得有多真诚。”
贾恒终于有点慌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段“认输宣言”虽然赢得了共情，但也等于公开承认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可拿得出手的作品。
而这一承认，就把他逼进了更危险的处境。
他不能再发声了。
不能再扯理念，不能再装冷静。
因为秦昊还在盯着他。
只要他一动，秦昊就能顺势问他一句：“你作品更新了吗？”
这不是在杠人，这是在用观众的视角，把创作者推进最原始的竞技场。
谁能拍出东西，谁能站着。
谁拍不出，谁就闭嘴。
他再吭一声，就等于逼自己立刻上架未完成的《野地》。
可那片子现在不行！
节奏没剪完，后期没做完，连配乐都没来得及混。
一旦放出来，效果只会更糟。
但贾恒也知道，自己不能沉默太久。
毕竟在这个节奏飞快的互联网世界，沉默意味着默认，意味着退场，意味着他承认自己拍不出来。
可问题是，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拿《野地》出来，让作品说话。
这部片子原计划年底杀青，现在才刚过三分之二，剪辑还没摸，色调都没定，更别提调光调色配乐混音了。
拿出来？
拿出来就是自爆。
而如果不做出任何姿态，那接下来只要秦昊随手一句“贾导还在拍吗？”，他就彻底沦为笑柄。
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把话题从“你有没有作品”转移开，重新拉回到一个能赢得舆论同情的安全角落。
于是，他又打开围脖客户端。
这一次，他用词格外谨慎，没有@任何人，也不再装沉默。
只发了一条不长的动态。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让《野地》提前放出来？
不是不敢，是不想。
因为我始终相信，作品应该在被理解的时机里出现，而不是在一次次被吵杂消解、拿来对线的时候提前裸奔。
当下的环境太躁了。
情绪、流量、热点、站队……遮蔽了创作最本真的部分。
如果一部作品只是被当作论战工具，而不是被作为一次倾听与沉默的邀请，那它出不来也罢。
我不再回应。
我也不会再卷入争吵。
有人选择用作品回应争议，有人选择沉默抵抗喧哗。
我尊重每一种方式。
请也尊重我的。”
他发完，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动了好几分钟。
这条围脖，仍然迅速登上热搜。
但跟之前的火力不同，这一条引发的，却是一种“哲思式讨论”。
【贾恒沉默回应】
【作品是不是一定要说话】
【艺术应不应该卷入热度】
评论区很快分为两派。
一派继续追问。
“你可以不放，但你别一边骂人家结构化一边自己打哑谜。”
“又开始走精神高地了是吧？你这不叫沉默，是发言后拒绝承担后果。”
“秦导让作品说话你说他工业化，你不放作品却说大家太吵了，你是把观众当审美垃圾堆了吗？”
而另一派则表达理解。
“说实话，我还挺能理解贾导的。现在氛围太极端了。”
“我们真的能看懂一部还没完成的片子吗？把作品强行推进战场，是对作品的一种不尊重，这次支持贾导！”
“对啊，现在舆论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再好的作品放出来都会被故意歪曲，贾恒的说法挺对的，支持！”
很快，贾恒这条动态被热转，引发许多讨论。
而与此同时，拍摄现场，秦昊看着手机，轻轻啧了一声。
他当然看见了贾恒的新围脖。
“观众不理智”、“现在不是让作品出场的时机”、“不再回应”……
借口说得体面，逻辑兜得漂亮，但本质上，还是不敢。
不过秦昊想了想，还是没像之前自己说的那样，露头就秒。
因为他很清楚，这已经是贾恒能走出的最后一步。
以文艺之名，为逃避辩解，为怯战遮羞。
再继续不依不饶下去，那就不是有来有往，也不是乘胜追击，反而有理变没理，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口袋。
继续转头看监视器前的画面。
李承嵘那一场情绪戏，刚拍完一条，状态拉满。
“挺好。”秦昊站起来，“再来一条，我们换个机位，我想试个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