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的古筝弹唱视频上线后,舆论的反应,一开始并不像浪潮那样轰鸣扑来,而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庐州月》发布时,是惊艳,是感动,是哗然。
而《水调歌头》发布的这一晚,却是停顿,是凝固,是整整大半个互联网,突然卡壳了一秒,仿佛呼吸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词,居然能被唱出来?
不改词,不注水,不填白,不降格为流行的押韵段子,而是完整地、一字不落地唱出原貌?
更离谱的是,还唱得那么准、那么稳、那么动人?
没人说话。
评论区前几分钟全是“???”、“卧槽”或“我靠这也可以?”这一类完全不成句子的情绪宣泄。
紧接着,终于有盲生发现了华点。
“我们,是不是一直理解错了词的存在方式?”
“不是……所以说词原本是给人唱的?还是……就他能唱?”
“是不是我们早就可以唱,只是没人唱过?”
“靠,这要是能唱,学校那堆词我早记住了啊!!”
“你告诉我这是即兴的?”
舆论发酵开始进入失控状态。
原本还只是流行音乐圈的讨论,然而很快,便蔓延到整个大众文化语境。
是不是古典这俩字,从一开始就被误解了?
是不是阅读,并不是唯一的传承方式?
是不是我们从小到大念过的那些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不能唱,而是没人唱?
一时间,关于诗词曲歌的讨论,开始在互联网上蔓延。
……
然而,出乎大众所预料的是,就在全网因这两支视频还在翻江倒海、分析剪辑、反复循环、脑补文化意义时,秦昊本人却并没有出来收割这一波热度,或者像当初破译契丹文字那样,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来对外公布这个前所未有的发现。
他反而关了手机,开始安安静静地开始在靖南游玩的日子。
没有发布第三首歌,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回应任何合作邀约。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发布《水调歌头》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昊就起床给薇薇做早餐。
糯米烧麦、鸡丝豆腐羹,还有一盘清炒苋菜。
厨房里透着米香,院子里是轻轻虫鸣。
而苏云熙,则有些不解的看着秦昊,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盯着我做什么?”
“看我老公真帅。”
苏云熙笑嘻嘻的凑过去,在秦昊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而秦昊含笑回吻了过去,等到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后,秦昊才拍了拍苏云熙的背,低声道:“饭快做好了,等一会儿。”
“……”
苏云熙的脸有些红了。
但却没反驳什么。
在小院里安安静静的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昊才终于带着家人走出小院,来到了靖南市区。
此时,靖南已经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挂起了彩旗,手持相机的游客川流不息。
老街的青石板上踩满了脚步声,连原本寂静的巷子口,也有人排起了队。
小吃摊前,挤满了排队买糯米团子的外地食客。
文创店的货架几乎被扫空。
文旅局刚推出的“庐州月明信片”还没上架就已经售罄。
而“靖南月下古筝”的限定周边,则在网络上被炒到了原价十倍。
人群中,有游客穿着汉服打卡拍照。
也有摄影爱好者,背着三脚架寻找“庐州月”同款取景角度。
就连街头艺人,也开始改唱《庐州月》。
筝声、歌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让整个靖南在短短几天里,从一个文艺清冷的小城,变成了节日版的江南集市。
而这,正是那两支视频发布后所带来的巨大影响。
当然,几乎所有人,都还没忘记带来这影响的,最初的源头是谁。
所以哪怕官方没有任何宣传,但只要有人在人群中长得像秦昊,立刻就会有三五成群的游客凑上来,小声嘀咕、试探辨认。
只是他们找来找去,却始终没能把秦昊从人群中辨认出来。
因为此时的秦昊,已经做了充足的伪装。
头戴卡其色棒球帽,鼻梁上挂着墨镜。
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纯棉T恤,甚至连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尽量不让人听出那低沉嗓音的本色。
而苏云熙,此时也戴着墨镜。
挽着秦昊的胳膊,整个人靠得很近。
至于薇薇,则头戴遮阳帽,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边走边吃,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因为一直低着头吃东西,倒是也没人把她给认出来。
于是,三人就这样在街头转了一圈。
看了看热闹的茶馆,看了看刚开放的画展,也去文创店,买了一套被售空两次的“靖南夜色”手工香片。
但是没多久,三人便离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躲躲藏藏的,玩起来没什么意思……”
苏云熙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笑着嗔了秦昊一句:“都怪你,太火了。”
秦昊耸了耸肩,同样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但不得不说,现在几乎整个靖南,不管是本地居民还是游客,都在走街串巷的想要跟他偶遇、合照、打卡来着。
甚至他们一家已经打扮的几乎连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还是差一点被眼尖的游客给认出来了。
“刚刚那一群小姑娘眼神太尖了,非说我的头发看起来像秦昊,要不是我们跑得快,非得被抓住不可。”
秦昊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说道:“看来接下来,我们只能在小院里度假了。”
“在小院里也不错啊……”
苏云熙笑眯眯的说道。
然而还没说完,就见林晓雨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在距离三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秦老师,苏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她低头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愧疚:“本来您来靖南,是想带着家人好好休个假,放松一下的,结果现在搞成这样……我们靖南文旅其实也很不好意思。”
说这句话时,她是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原本他们只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做一波文旅推广。
但谁也没想到,《庐州月》和《水调歌头》会掀起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