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烨一听这话，顿时愣了。
“……你抽我干啥？”
他眉毛一挑，一脸无辜：“你不该表扬我吗？我这是雪中送炭，知道不？要不是我把他请来，这场比赛咱们能顺顺利利开场？你知不知道这次比赛有多重要？”
副总指挥火气还没下去，脸都涨红了：“我当然知道重要！”
“你知道个屁。”
严烨一点都不给面子，立马回怼：“七个国家轮流承办，今年好不容易轮到咱们主场，还是在本土演训区，全流程直播、政务联合宣传、外交战略跟进……这场比赛压着的是全线的技战成果展示和态度输出，咱们要是出错了，面子不光丢国内，国际也丢光了。”
“老杨摔了腿，紧急手术下线，咱们指挥部几个备选都顶不上来。”
“谁能替？你能替？”
严烨越说越得意：“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把秦昊给请了过来，咱们今年就完蛋了你知道吗？丢人丢到国际去了！”
“……”
副总指挥瞪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被噎住了：“你你你……你他妈说得好像很对，但问题是……”
“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秦昊多金贵！”
“这是普通人吗？”
“这是上面给立了密档的国家级关键人才！”
“这人平时你看他跟个戏子似的跑来跑去，但他一身十几个核心项目的授权书，你知不知道？国安那边，派多少人天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他？！”
“你还让他跟一队进楼打夜战？！”
“你疯了吧你！”
严烨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耸了耸肩，倒是毫不慌张：“你放心，我又不是不懂轻重，我早跟他交代了，出了问题我担。”
“你担个屁！”
副总指挥气得原地转圈：“你担得起吗？你担得起国家实验室的研究周期吗？你担得起我们空军今年的推进目标吗？你担得起那个刚进两轮审核的战略工程？”
“那几个项目背后，挂着多少个军工企业你知不知道？！”
“你要真把他弄出个三长两短，你看实验室那边的人，会不会直接弄死你！”
“……”
严烨被他这一连串火力喷得有些头皮发麻，过了半晌才讪讪道：“不是，我真不是不当回事，我是看他自己也愿意啊，他自己说没问题，我就……”
“他愿意你就真敢用？！”
副总指挥咆哮着打断他，“他要是愿意跳楼，你还给他递梯子啊？！”
“你脑袋是被气弹打塌了是不是？！”
“……”
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严烨沉默片刻，终于低头认错：“……我这不是临时情况嘛。”
“临时情况你也得有点脑子。”
副总指挥咬牙切齿地道：“你也说了，秦昊是上面项目的总工，孰轻孰重，你得有点分寸。”
“你说你把这么个宝贝丢进模拟楼宇里，万一一个动作没控好，崴脚、撞头、震盲了眼，那不是损失一个人。”
“那是直接把咱们下一阶段所有系统集成的进度往后拖两年！”
“你……你就这么敢？！我看你，胆子踏马的比天还大！”
严烨被吼得脑壳生疼，连忙摆手：“哎哎哎行行行！您别激动啊副指，这不是演练顺利结束了吗？您看，他人不也好好站在那儿了吗？”
副总指挥冷着脸哼了一声：“这是万幸，不是本事。”
“你要是让他打成伤员，信不信今晚我就能给你办离职。”
严烨赶紧陪笑：“我错了我错了，是真错了，下次不敢了。”
说归说，但他眼里那点钦佩和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别不服。”
副总指挥气还没消，又指着秦昊的背影道：“这人不是你能拿来做临时方案的。”
“你要真想用他，就得给他匹配他这个级别的配置。”
“护卫级别、保密级别、任务授权、全套配合机制你得一起上，明白吗？”
“就你今晚这临时拉来补位的操作，要不是演练环境够安全，我真能举报你。”
严烨一听这话，终于收了点神气，点头道：“明白明白，我回头就去做备案，把队伍配置也升级。”
而副总指挥见状，终究还是咬牙没再继续发作。
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秦昊那边一眼。
此时，秦昊刚卸下装备，手里正拎着头盔，正在和齐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姿态松弛，却又不带一丝散漫。
动作条理，眼神沉稳。
除了实在长相出色，倒也看不出太多违和。
而且好像跟齐正他们处的也挺好。
见状，副总指挥皱了皱眉，又哼了一声，终究是开了口：“行吧。”
他语气仍不太好，甚至称得上勉为其难：“既然他本人愿意，咱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单位，既然人来了，咱也不能再把人请走。”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住严烨的眼神带了点锋利：“你给我听好了，愿意归愿意，参赛归参赛，责任在我们身上，就必须把一切风险都降到最低！”
“该做的备案必须做，不许出现任何意外！”
“还有，他一切进出数据、战术轨迹、动作捕捉记录，都要加密备份，不得外流，更不得进入第三方平台做媒体宣传！”
“听明白了没？！”
严烨连连点头：“听明白了！我回头就办，保证每一条落地。”
“还有。”副总指挥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他确实有两把刷子，这点我承认，今天我也看出来了。但你别因为这点本事就忘了他的身份。”
“这种级别的人才能来这趟，是他给你们面子，不是你给他机会。”
“你得有敬畏。”
严烨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副指一眼。
他第一次见副总指挥讲起这种话时用的是“敬畏”两个字。
不是“敬重”，不是“感激”，而是敬畏。
一种下意识地小心、一种身处系统深处才知道的真实层级差。
他这才意识到，哪怕自己是指挥官，是大校，是一线战术教官，可在那张核心人才名单里，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外层联系人”。
而秦昊，是资源本身，是战略前沿的那一类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严烨这回是真的把态度放正了，严肃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