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晨雾被“镇海号”的汽笛声强行撕碎。
黑色的舰身缓缓靠岸，厚重的装甲板上残留着北大西洋的盐渍。
贾环跨出舱门，军靴踩在金山总督府码头的硬化水泥地上。
林黛玉立在栈桥尽头。
她换了一身修身的玄色风衣，长发用一根银簪利落束起，清冷的目光里不再有诗词的哀愁，只有掌控全局的深沉。
“环哥儿，你要的东西在那。”
林黛玉指了指后方那座由旧监狱改造成的临时官署。
贾环没有寒暄，径直迈步向前。
倪二提着一挺转轮机枪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震得木质跳板格格作响。
地牢最深处的房间，没有刑具，只有一张书桌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乔治·华盛顿坐在桌后，原本整洁的假发已经枯黄，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稿纸。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理想主义者最后的倔强。
“这是我的回忆录，《论自由的陨落》。”
华盛顿将稿纸推到桌沿，声音沙哑，“贾环，你可以摧毁我的军队，可以占领这片土地，但你杀不死思想。”
贾环走到桌边，拿起那叠稿纸，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写满了关于民主、制衡与天赋人权的论述。
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思想？”
贾环发出一声轻笑，手指微微用力。
“撕拉……”
那张写着序言的纸页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两半。
华盛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辱而剧烈颤抖。
“在我的世界里，不能转化为生产力的思想，统统都是垃圾。”
贾环将碎片扔在地上，靴底在那行关于“自由”的文字上缓缓碾过。
“你口中的自由，是让农夫在田里等死，让商人在关卡被盘剥。”
“而我给他们的自由，是每天八小时的工作制，是按月发放的银圆，是生病了能喝到青霉素。”
“华盛顿先生，你那套逻辑太慢了，慢到跟不上蒸汽机的节奏。”
贾环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拍在桌上。
“这是去澳洲的单程票。”
“那里有你喜欢的荒野，你可以带着你的理想去跟袋鼠辩经。”
“带走。”
倪二上前，像提着一只战败的公鸡，将这位旧时代的英雄拖出了房间。
地上的稿纸被风吹乱，散落在阴暗的角落里。
贾环转身走出地牢，阳光有些刺眼。
“宝姐姐那边准备好了？”
林黛玉点头，递过一副特制的耳麦。
“海底电缆的信号增益已经调到了最大。”
“全球同步音频会议，一刻钟后开始。”
金山总督府顶层的通讯室内。
一台巨大的、布满了真空管和线圈的机器正在嗡嗡作响。
这是阿尔瓦雷斯在贾环的指导下，利用磁母矿石共振原理制造的“天听”终极版。
薛宝钗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几十个旋钮间灵活跳动。
她面前的屏幕上（由荧光矿石粉末涂抹的简易示波器），几道波纹正在有节奏地起伏。
“环兄弟，伦敦、巴黎、莫斯科、京城、马六甲、好望角……所有基站已上线。”
薛宝钗抬起头，眼神里跳动着狂热的火焰。
贾环坐到正中央的铁椅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开始。”
“滋！啪！”
一声轻微的电弧爆鸣声，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大周海运的据点。
这一刻，伦敦的钱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刻，京城的贾兰推开了户部所有的公文。
这一刻，西伯利亚铁路上的倪二部下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我是贾环。”
贾环的声音通过海底电缆，跨越了太平洋、大西洋与印度洋。
那是凌驾于自然规律之上的神谕。
“现在是工业历二年，元月一日。”
“我在此宣布，大周全球一体化进程进入第二阶段。”
贾环的目光落在海图上的每一个红圈。
“第一，废除各地区所有的旧有货币。”
“从今日起，全球唯一的结算单位是大周金圆。”
“所有的黄金、白银，必须在三个月内进入荣国银行的金库。”
“私藏者，全家连坐，矿坑终身劳役。”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第二，启动‘巴别塔’计划。”
“我要在五年内，把铁路铺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遇到山，炸开。”
“遇到海，填平。”
“遇到不听话的国家……”
贾环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那就让它从地图上消失。”
“我不需要盟友，我只需要零件。”
“能带动帝国齿轮转动的，留下；阻碍齿轮转动的，碾碎。”
“宝姐姐，通报上季度的全球利润。”
薛宝钗对着话筒，声音清晰且精密。
“北美矿区，净利润三千万两。”
“欧洲共同市场，收割金银折合白银五千万两。”
“南洋香料与橡胶，利润两千万两。”
“目前，全球七成的流动资本，已进入大周中央银行。”
这些数字，像是一柄柄重锤，隔着万里重洋，砸在那些代理人的心口。
这是绝对的财富垄断。
这也是绝对的权力。
“很好。”
贾环重新接过话筒。
“林姐姐，通报各地的异动。”
林黛玉的声音冷冽如冰。
“法兰西的路易十四在私下接触奥斯曼的使节，试图建立‘反金圆联盟’。”
“沙俄的残余贵族在贝加尔湖畔袭击了我们的勘探队。”
“还有，京城宫里那位，最近在翻阅太祖的起居注，似乎在找某些虚无缥缈的‘克贾之策’。”
贾环笑了。
那笑声顺着电波，传进了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耳中。
“让他们折腾。”
“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我记得还没装避雷针吧？”
“告诉阿尔瓦雷斯，‘天火’二型飞艇大队可以出发了。”
“既然他们喜欢联络，我就让他们在废墟里联络。”
“至于京城……”
贾环的眼神微眯。
“让贾兰告诉朱由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他再敢动那些歪心思，我就把紫禁城的房顶掀了，盖成发电厂。”
“散会。”
贾环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蓝色的电光渐渐熄灭，通讯室恢复了平静。
薛宝钗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环兄弟，你真的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大工厂？”
贾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旧金山港口的灯火通明，那是电力的光芒。
远处的太平洋上，铁甲舰的巡逻灯扫过海面，像是一只只不安分的巨眼。
“不是工厂。”
贾环看着远方。
“是牢笼。”
“我用铁轨做栅栏，用电波做锁链，用金子做诱饵。”
“我要让这天下的英雄豪杰，都乖乖地在我的算盘珠子里打转。”
“系统。”
贾环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在。】
【宿主名望值结算中……】
【当前名望值：一百二十万点！】
【科技树解锁：初级化工合成（合成橡胶／塑料）、航空燃油精炼工艺。】
贾环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新涌现的知识。
合成橡胶。
这意味着，他的战车将不再受限于南洋的那些树林。
他可以制造出更多的履带、更多的密封圈、更多的轮胎。
他的钢铁洪流，将无视地形，踏平这颗星球上每一寸不服从的土地。
“准备一下。”
贾环转过身，对着林黛玉和薛宝钗说道。
“我们要回一趟京城。”
“不是去述职。”
“是去收网。”
“我要让这大周的江山，彻底换个颜色。”
窗外，第一缕晨曦照在旧金山湾。
海面上，那面绣着金色“贾”字的黑色王旗，正迎着朝阳，肆意翻飞。
那是新时代的旗帜。
也是旧世界的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