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的港口,海水被数千吨的钢铁巨舰挤压得上涨了三寸。
黑色的烟柱遮蔽了太阳,让正午的码头看起来像是黄昏。
贾环走下“镇海号”的舷梯,脚下的红毯一直铺到了火车站的月台。
没有欢呼,没有鲜花。
只有两排端着冲锋枪的“狼群”死士,像是一道黑色的铁栅栏,将码头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些赶来迎接的官员和商贾,被挡在栅栏外,连贾环的衣角都看不见。
他们只能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军大衣的少年,径直走进了一列早已预热完毕的装甲列车。
“开车。”
贾环坐在真皮沙发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薛宝钗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全球资产负债表。
“环兄弟,京城那边已经清场了。”
薛宝钗合上账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算计后的笃定。
“内阁的印信、六部的档案,还有国库的钥匙,都在贾兰手里。”
“那个朱由检(新君)……”
薛宝钗顿了顿,看了一眼贾环的脸色。
“他把自己关在干清宫里,三天没吃饭了。”
“他在等死?”
贾环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茄,划燃火柴。
“也许是在等一个体面的下场。”
“体面?”
贾环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那些田野上不再是躬耕的老农,而是一台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拖拉机。
“在这个时代,体面是给死人准备的。”
“活人,只配谈利益。”
列车轰鸣,碾碎了铁轨上的碎石,向着那座古老的都城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
正阳门火车站。
巨大的钢铁穹顶下,蒸汽弥漫。
贾环走下车厢,并没有换乘轿子,而是直接坐上了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
车队穿过长安街,直奔紫禁城。
沿途的街道上,百姓们并没有跪拜。
他们穿着灰色的工装,行色匆匆,手里拿着报纸或饭盒,眼神里是对生活的算计,而不是对皇权的敬畏。
这才是贾环想要的大周。
不需要磕头虫,只需要螺丝钉。
车队停在午门外。
那扇曾经象征着天威的朱红大门,如今敞开着,门钉上锈迹斑斑。
贾环推开车门,靴底踩在汉白玉的御道上。
他没有带卫队,只带着薛宝钗、林黛玉和王熙凤三人,一步步走向干清宫。
大殿内,光线昏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帝,此刻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龙袍,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玺发呆。
听到脚步声,朱由检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你来了。”
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来了。”
贾环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你是来杀朕的?”
朱由检举起手中的玉玺,惨笑一声。
“这东西,朕给你留着呢。”
“朕知道,你早就想要了。”
“我不想要。”
贾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块石头太硬,硌手。”
“而且上面沾了太多的口水和血,我不喜欢。”
他走到朱由检面前,从对方手里拿过那块传国玉玺。
然后,当着这位末代皇帝的面,随手一抛。
“啪!”
玉玺掉在金砖上,摔掉了一个角。
朱由检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一声脆响抽走了最后的力气。
“你……”
“时代变了,朱先生。”
贾环从薛宝钗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朱由检面前。
“这是《大周共和宣言》,还有你的退位诏书。”
“签了它。”
“你可以搬去颐和园,每年领五十万金圆的年金,在那边养老。”
“如果不签……”
贾环指了指殿外。
“那我就把这座宫殿改成公共厕所。”
“让你守着这堆烂木头,闻一辈子的臭气。”
朱由检看着那份文件,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看向贾环身后的三个女人。
王熙凤腰间挂着枪,眼神凶狠;薛宝钗手里拿着账本,神情冷漠;林黛玉戴着耳机,正在记录着什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新时代的掌权者。
没有一个是讲规矩的。
“朕……我签。”
朱由检捡起地上的钢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大周三百年的国祚,断了。
贾环收起文件,转身向外走去。
“林姐姐。”
“在。”
林黛玉摘下耳机,声音清冷。
“发报给全球。”
贾环站在干清宫的丹陛之上,看着天空中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
“告诉所有人。”
“皇帝没了。”
“从今天起,成立‘大周联邦’。”
“我任第一任元首。”
“废除跪拜礼,废除避讳,废除一切旧时代的糟粕。”
“我要让这天下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件事。”
贾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皇城。
“这世界,不再是爱新觉罗的,也不再是朱家的。”
“它是工业的,是资本的,是……”
“我的。”
夕阳西下,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不是落日的余晖。
那是新纪元的炉火,正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