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深处,基地地下三层。
红灯还在闪,警报声刺得耳膜发疼。
陆景琰踹开最后一道铁门,眼前出现一条窄得要命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仓库。
可走廊中间,一道合金闸门正缓缓落下。
闸门足有半米厚,通体泛着幽冷的金属光。
“快!”陆景琰吼了一声,冲在最前面。
身后,两名队员紧跟着。
闸门落得很慢,但很稳。每落一寸,都发出刺耳的机械音。
陆景琰冲到闸门前,闸门已经落下大半。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
“你们先过!”
两名队员愣了一下。
“陆旅长——”
“这是命令!”陆景琰打断他们,双手撑住闸门底部,膝盖弯曲,用全身的力气顶住。
闸门的重量压在肩膀上,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陆景琰咬紧牙,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弯腰从闸门下钻过去。
闸门还在往下落。
陆景琰的膝盖开始发抖。
他能感觉到,闸门的重量越来越大。
再过几秒,他就顶不住了。
仓库里,两名队员冲到那堆紫色黏土前,掏出高强度行军袋,开始往里装。
紫色黏土散发着妖异的光,照在脸上,脸都成了紫色。
队员们手脚飞快,一袋,两袋,三袋……
走廊里,陆景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闸门压得他直不起腰。
眼前开始发黑。
缺氧。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越来越慢。
手臂也在发抖。
再坚持十秒。
陆景琰在心里默数。
十,九,八……
仓库里,两名队员扛起行军袋,往外跑。
跑到闸门前,看见陆景琰的样子,脸色都变了。
“陆旅长!”
陆景琰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闸门离地面,只剩不到半米。
两名队员弯腰,侧着身子,从闸门下钻过去。
第一个队员过去了。
第二个队员刚钻到一半,行军袋卡在闸门上。
“该死!”队员骂了一声,用力拽。
闸门又落下几厘米。
陆景琰的腰弯得更低了。
队员拽出行军袋,滚到外面。
陆景琰松了口气。
他刚要抽身出来,闸门突然加速下落。
陆景琰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他双手一松,整个人往后倒。
闸门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陆景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呼吸困难。
毒气。
他吸进去了。
两名队员趴在闸门外,拍着闸门喊。
“陆旅长!陆旅长!”
陆景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站到一半,腿一软,又跪下去。
眼前全是重影。
他抬起头,看了眼闸门。
闸门纹丝不动。
外面,两个队员急得满头大汗。
其中一个掏出炸药包,贴在闸门上。
“退后!”
点燃引线,两人转身就跑。
轰——
爆炸声响起。
闸门被炸出一个洞。
不够大。
队员又掏出一个炸药包。
再炸。
轰——
洞大了一圈。
勉强能钻过一个人。
队员刚要钻进去,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队员回头。
一队人冲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装,肩章上扛着两颗金星。
陆振国。
“陆司令!”两个队员立正敬礼。
陆振国摆摆手,冲到闸门前,往里看了一眼。
看见陆景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陆振国脸色一沉。
“炸开它!”
身后,四个战士冲上来,每人手里提着个炸药包。
四个炸药包,同时贴在闸门上。
陆振国退后几步。
“炸!”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晃。
闸门被炸飞了。
陆振国冲进去,扶起陆景琰。
“景琰!”
陆景琰睁开眼,看见父亲,扯了扯嘴角。
“爸……”
声音哑得厉害。
陆振国抱起他,转身往外走。
“准备担架!马上送后方医院!”
战士们手脚飞快,把陆景琰抬上担架。
陆振国跟在旁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
眼眶红了。
……
京市,1号院。
白术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通讯器。
天色暗下来了。
院子里的灯还没开。
她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通讯器突然响了。
白术接起来。
“喂?”
“嫂子。”高建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颤,“头儿他们出来了。”
白术松了口气。
“拿到东西了吗?”
“拿到了。”高建军顿了顿,“但是……头儿他中毒了。”
白术的心沉下去。
沉得很深。
她握紧通讯器,指甲陷进掌心。
“多严重?”
声音很稳。
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还不知道。”高建军说,“陆司令下令,用最快的军机送回京市。”
白术闭上眼睛。
“听着,按我说的做。”她睁开眼睛,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军机降落后,直接送军区总医院。准备一间最高级别的隔离病房,除了你和陆叔叔,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
“还有。”白术说,“告诉陆叔叔,我有解药。”
高建军愣了一下。
“嫂子,你……”
“照做。”白术挂断通讯器。
她转身进屋,直奔卧室。
卧室门关上。
她闪身进了空间。
灵泉旁边,六瓶墨绿色的药水整齐摆着。
她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
草叶已经完全化开,水变得浓稠。
她又做了两瓶备用,然后抱着瓶子出了空间。
秦铮还在院子里等着。
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大小姐,我刚接到消息,陆旅长他……”
“我知道。”白术把两瓶药水塞给他,“留一瓶,剩下的交给高建军,让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西北。”
秦铮接过瓶子,点头。
“明白。”
白术又转身进屋。
她换了件黑色的中山装,把头发扎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整套金针。
针身泛着幽冷的光。
她把布包系在腰间,拿起剩下的四瓶药水,大步走出卧室。
……
军区总医院。
白术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十几个警卫站在门口,荷枪实弹。
白术走到警戒线前。
一个警卫伸手拦住她。
“同志,这里不能进。”
白术掏出陆老爷子给的卧虎私印。
警卫看了一眼,立正敬礼。
“您请。”
白术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喊。
“白术!”
她回头。
孟婉从医院里冲出来。
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
孟婉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白术,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孟婉的声音在发抖,“救救景琰,求你!”
白术看着她。
孟婉的手冰凉。
抓得很紧。
白术握住她的手。
“妈,我会的。”
她转身,大步走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