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最近总觉得累。
早上起来,眼皮像灌了铅,睁都睁不开。陆景琰给她端来早饭,她闻到油条的味儿,胃里就一阵翻涌。
“不吃?”陆景琰皱着眉小心的问道。
苏晚棠摆摆手,“不想吃。”
陆景琰看着她,“昨天也没吃。”
“没胃口。”苏晚棠说,“可能是最近药吃多了。”
陆景琰没说话,只是把油条端走了,换了碗清粥过来。
苏晚棠喝了两口,好受些。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天。
苏晚棠没声张,每天清晨自己切脉。
她的手指搭在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五天早上,她又切脉。
这次,她闭着眼,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脉搏在指尖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等等。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滑动的感觉。
滑脉。
苏晚棠睁开眼,手指还搭在腕上。
她又切了一遍。
还是滑脉。
她怀孕了。
苏晚棠放下手,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一个小生命,正在那里悄悄生长。
她的孩子。
她和陆景琰的孩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得告诉陆景琰。
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开门。
门外站着沈清韵。
沈医生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倦容,眼神却异常执着。
“苏同志。”沈清韵说,“我能进来吗?”
苏晚棠侧身让她进来。
沈清韵走进客厅,看了看四周,然后坐下。
苏晚棠给她倒了杯水,“沈医生,找我有事?”
沈清韵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苏同志,我是来请教的。”沈清韵说。
苏晚棠挑眉,“请教?”
“是。”沈清韵点头,“关于李勇夫妇的案例。”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我从医二十年,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但李勇夫妇的案例,我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苏晚棠问。
“张兰的体质,我检查过。”沈清韵说,“宫寒严重,卵巢功能低下,自然受孕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但她怀孕了,而且胎儿很健康。”
苏晚棠笑了,“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沈清韵说,“但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棠没接话。
沈清韵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张兰用过的药渣。”沈清韵说,“我拿回去化验了。药材都是常见的补气血之物,但配比很奇怪。”
“哪里奇怪?”苏晚棠问。
“药性太猛。”沈清韵说,“按照传统中医理论,这种配比会伤身。但张兰不但没事,反而身体越来越好。”
苏晚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这个。”沈清韵又拿出一张纸,“这是穴位图。肾俞、命门、志室。按照西医理论,针灸这三个穴位,对生殖系统没有直接的治疗效果。但李勇的隐疾治好了。”
沈清韵抬头看着苏晚棠,“苏同志,我不明白。”
苏晚棠放下茶杯,“沈医生,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沈清韵说,“是中医理论,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棠笑了,“沈医生,你觉得呢?”
沈清韵沉默了。
她看着桌上的药渣和穴位图,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沈清韵说,“我从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医学信仰,在这些东西面前,全都崩塌了。”
苏晚棠看着她,没说话。
沈清韵抬头,“苏同志,我知道,那位'白先生',跟你有关系。”
苏晚棠挑眉,“哦?”
“你上次来医院,我给你把脉。”沈清韵说,“你的体质跟张兰很像,都是宫寒严重。但你的气色很好,脉象平稳。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苏晚棠笑了,“沈医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也在用'白先生'的方法调理身体。”沈清韵说,“而且效果很好。”
苏晚棠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清韵深吸一口气,“苏同志,我能见见'白先生'吗?”
苏晚棠摇头,“不能。”
“为什么?”沈清韵问。
“因为他不想见你。”苏晚棠说。
沈清韵愣了一下。
苏晚棠站起来,“沈医生,你是个好大夫。但有些事,不是你能理解的。”
沈清韵也站起来,“苏同志,我只是想学习。”
“学习?”苏晚棠笑了,“沈医生,你学了二十年西医,现在想学中医?”
沈清韵点头,“如果中医能治好西医治不了的病,我愿意学。”
苏晚棠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沈医生,你是个好大夫。”苏晚棠说,“但你不适合学这个。”
“为什么?”沈清韵问。
“因为你太理性了。”苏晚棠说,“中医讲究的是感悟,不是逻辑。”
沈清韵沉默了。
苏晚棠走到她面前,“沈医生,不如,你再为我把一次脉?”
沈清韵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苏晚棠伸出手。
沈清韵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搭在她的腕上。
起初,脉象很平稳。
一下,两下,三下。
沈清韵的眉头微微皱起。
四下,五下,六下。
沈清韵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指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了。
“这……”沈清韵震惊地看着苏晚棠的肚子。
苏晚棠笑了,“沈医生,看出来了?”
“这是喜脉!”沈清韵的声音都在抖,“而且……脉象强健,胎儿稳固,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苏晚棠收回手,轻轻抚着小腹。
“沈医生,现在你相信,这世上有些事,是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吗?”
沈清韵呆立当场。
她看着苏晚棠的肚子,又看着她的脸。
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苏晚棠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医生,慢走。”
沈清韵机械地走到门口,又停下。
“苏同志,你……什么时候怀上的?”
“几天前。”苏晚棠说。
“几天前?”沈清韵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脉象就这么稳?”
苏晚棠笑了,“沈医生,你不是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吗?”
沈清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晚棠关上门,靠在门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轻轻抚着。
“小家伙,你可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