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走后，苏晚棠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轻轻覆上去。
那里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那里悄悄长大。
她转身往书房走。
脚步很轻，心跳却很快。
陆景琰还在看文件。
他背对着门，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纸上写什么。
苏晚棠走到他身后，没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后面抱住他。
陆景琰身子一僵。
“晚棠?”
“嗯。”
苏晚棠把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陆景琰握着钢笔的手停住了。
他僵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
“你……”
苏晚棠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行。
“我怀上了。”
陆景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陆景琰放下笔，双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在抖。
“你没骗我?”
苏晚棠笑了，“我骗你干嘛?”
陆景琰看着她，眼眶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男人，此刻红着眼，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弯腰，把她抱起来。
“陆景琰!”
“我要当爸爸了。”
陆景琰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的声音在颤。
“我要当爸爸了。”
苏晚棠被他转得头晕，“你放我下来!”
“不放。”
陆景琰抱紧她，把脸埋在她颈间。
“晚棠，我要当爸爸了。”
苏晚棠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她脖子上。
她的鼻子也酸了。
“是啊，你要当爸爸了。”
陆景琰抱着她站了很久，才慢慢把她放下。
他蹲下身，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小家伙，你可算来了。”
苏晚棠笑着摸他的头，“才几天，他还听不见呢。”
“不管。”陆景琰说，“我现在就要跟他说话。”
他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很温柔。
“小家伙，我是你爸。”
“以后你妈要是欺负我，你得帮我。”
苏晚棠踢了他一脚，“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陆景琰抬头看她，眼里全是笑。
“天天欺负。”
苏晚棠脸红了，“胡说八道。”
陆景琰站起来，把她抱进怀里。
“晚棠。”
“嗯?”
“谢谢你。”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傻瓜。”
消息很快传到了老爷子和父母那里。
孟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老爷子泡茶。
她手一抖，茶壶差点砸地上。
“你说什么?”
陆景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妈，晚棠怀孕了。”
孟婉愣了两秒，然后冲过去抱住苏晚棠。
“哎呀我的乖乖!”
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要当奶奶了!”
陆振国在客厅里来回走。
他背着手，脚步很快。
“我要当爷爷了。”
走了两圈，又说一遍。
“我要当爷爷了。”
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上笑得跟菊花似的。
“好!好好好!”
他拍着沙发扶手，连说了三个好。
“小高!”
高建军从外面跑进来，“爷爷!”
“去，给家里所有人放假三天，每人发一个大红包!”
高建军愣了，“爷爷，出啥事了?”
“好事!”老爷子说，“大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苏晚棠面前。
“丫头，辛苦了。”
苏晚棠笑着摇头，“不辛苦。”
老爷子拉着她坐下，“以后想吃啥就吃啥，想干啥就干啥。”
他转头看陆景琰，“你给我看好了，要是晚棠磕着碰着，我拿军棍抽你。”
陆景琰立正，“是!”
老爷子又转头看孟婉，“你去把王妈叫来，晚棠的饮食，你们俩得盯着点。”
孟婉擦着眼泪，“哎!我这就去!”
陆振国还在客厅里转悠。
“我要当爷爷了。”
“我要当爷爷了。”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坐下?”
陆振国摇头，“坐不下。”
他激动得不行，继续在客厅里转悠。
“我要当爷爷了。”
老爷子看着他，笑得不行。
孟婉拉着王妈进来。
王妈听到消息，当场就哭了。
“大小姐……”
她抓着苏晚棠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您终于有孩子了……”
苏晚棠拍拍她的手，“王妈，别哭了。”
“我高兴……”王妈擦着眼泪，“太高兴了……”
孟婉拉着王妈坐下，“咱们得商量一下晚棠的饮食。”
“对对对。”王妈说，“我这就去厨房看看，今晚做点好的。”
“别太油腻。”孟婉说，“晚棠现在胃口不好，得清淡点。”
“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商量得热火朝天。
苏晚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
她突然觉得，这个家，真的很温暖。
晚上，陆家的餐桌上摆满了菜。
都是王妈精心准备的，营养丰富又清淡。
苏晚棠吃了小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陆景琰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苏晚棠说，“就是吃不下。”
孟婉赶紧说，“那就别吃了，饿了再吃。”
老爷子点头，“对，饿了就吃，别勉强。”
陆振国也说，“晚棠想吃啥就吃啥。”
苏晚棠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病人。”
“就当是病人!”孟婉说，“现在你得好好养着。”
吃完饭，陆景琰扶着苏晚棠往卧室走。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肚子，小心翼翼的。
苏晚棠忍不住笑，“你至于吗?”
“至于。”陆景琰说，“你现在是国宝，得小心着。”
回到卧室，苏晚棠发现地上铺了防滑地毯。
桌角、柜角，全都包上了软垫。
连床头柜的把手都换成了圆形的。
“这是……”
“我让人弄的。”陆景琰说，“怕你磕着。”
苏晚棠看着满屋的软垫，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陆景琰，我又不是瓷娃娃。”
“在我眼里就是。”
陆景琰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你躺着，我去给你倒水。”
“我不渴。”
“那就躺着。”
陆景琰坐在床边，手放在她肚子上。
“小家伙，今天过得怎么样?”
苏晚棠笑了，“你别老跟他说话，他还听不见呢。”
“不管。”陆景琰说，“我现在就要跟他培养感情。”
他低头，在她肚子上亲了一下。
“小家伙，你要乖乖长大。”
苏晚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景琰。”
“嗯?”
“你会是个好爸爸。”
陆景琰抬头看她，眼里全是温柔。
“我会的。”
他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晚棠。”
“嗯?”
“我有点怕。”
苏晚棠愣了，“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梦。”陆景琰说，“怕我一睁眼，你还是那个病恹恹的样子。”
苏晚棠抱紧他，“不会的。”
“我知道。”陆景琰说，“但我还是怕。”
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
“晚棠，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幸福的恐慌。”
苏晚棠鼻子一酸。
她能理解他的感受。
因为她也一样。
前世病魔缠身，每天睁眼都在想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后来穿到这里，又是各种算计，各种斗争。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也怕，怕这一切会失去。
“陆景琰。”
“嗯?”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陆景琰低头，吻住她的额头。
“会的。”
夜很深了。
陆景琰还没睡。
他抱着苏晚棠，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
苏晚棠早就睡着了，呼吸很平稳。
陆景琰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家伙。”他轻声说，“你可得好好的。”
“你妈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你来了，就得让她开心。”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个男孩，以后得护着你妈。”
“要是个女孩，那就让你妈护着你。”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陆景琰闭上眼，把苏晚棠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梦里，他看到一个小丫头，长得跟苏晚棠一模一样，正朝他跑过来。
“爸爸!”
陆景琰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在他怀里笑得不行。
“爸爸，我想你了。”
陆景琰的心都化了。
“爸爸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