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玲玲坐在客厅里,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她偷方子的时候,明明没人看见。陈老当时在里屋陪老太太,苏晚棠也没注意她。
可这信上的话,分明就是在说她父亲吃了海鲜,才导致病情反复。
乔玲玲的手抖得厉害。
她想起前天晚上,父亲说想吃点海鲜,她就去买了两斤虾。父亲吃完,当晚就开始咳嗽,第二天更严重了。
她以为是药不够劲,就加了量。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药的问题,是她害了父亲。
乔玲玲坐在沙发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她丈夫张建国,脸色难看得吓人。
“玲玲,爸出事了!”
乔玲玲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张建国喘着粗气。
“爸刚才吐了一地,现在昏过去了,你快跟我去医院!”
乔玲玲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抓起外套,跟着张建国往外跑。
......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乔玲玲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张建国在旁边来回踱步,脸上全是焦急。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能先输液维持。”
张建国冲上去。
“医生,我爸到底怎么了?”
医生摇摇头。
“从症状上看,像是食物中毒,但又不完全符合。你们最好想想,他最近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乔玲玲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是那张方子。
是她害了父亲。
医生说完就走了,留下他们两个站在走廊里。
张建国转过头,看着乔玲玲。
“玲玲,你知道些什么吗?”
乔玲玲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张建国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说话啊!爸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乔玲玲被他摇得头晕,眼泪又掉下来。
“我……我给爸用了一张方子,是从陈老那儿拿来的。”
张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方子?”
乔玲玲哭着说。
“就是调理身体的方子,我看陈老太太吃了效果好,就……就偷偷抄了一份。”
张建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那是人家的方子,你怎么能随便用?”
乔玲玲哭得更厉害了。
“我也是为了爸好,谁知道会出事……”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赶紧去找陈老,问问那方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乔玲玲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她跑出医院,拦了辆车,直奔陈家。
陈家的院子里,灯还亮着。
乔玲玲敲了半天门,警卫员才出来开门。
“乔太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乔玲玲顾不上客套,直接往里冲。
“陈老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警卫员拦都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
陈老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乔玲玲冲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乔玲玲跪在地上,哭着说。
“陈老,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陈老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父亲怎么了?”
乔玲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拿了您给陈奶奶的方子,给我父亲用了,可他现在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病因……”
陈老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你拿了我给老太婆的方子?”
乔玲玲点头。
“是……是我不对,我不该偷方子,可我也是为了父亲好……”
陈老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那方子是陆夫人专门给老太婆开的,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你随便拿去用,出了事怪谁?”
乔玲玲哭得更厉害了。
“陈老,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陈老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
“我救不了。”
乔玲玲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陈老……”
陈老转过身,看着她。
“那方子是陆夫人开的,你要救你父亲,就去找她。”
乔玲玲浑身一震。
去找苏晚棠?
可她之前那么对人家,人家会救她父亲吗?
陈老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乔太太,我劝你一句,做人要有底线。你偷方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乔玲玲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陈老挥挥手。
“警卫员,送客。”
警卫员走过来,扶起乔玲玲。
“乔太太,请吧。”
乔玲玲被推出门外,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那封信上的话。
“令尊所服之方,可是与海鲜同食?”
那个“白术”,早就知道她偷了方子,还知道她父亲吃了海鲜。
这一切,都是陷阱。
乔玲玲站在黑夜里,浑身发抖。
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去找苏晚棠。
跪下来,求她救命。
深夜,陆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乔玲玲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手握成拳。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力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乔玲玲咬咬牙,跪在门口。
“陆夫人,求求您开开门!”
她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院子里的灯亮了。
陆景琰推开窗户,看见跪在门口的乔玲玲,眉头皱了起来。
“晚棠,乔玲玲在门口跪着。”
苏晚棠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这话,放下书。
“她终于来了。”
陆景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要见她吗?”
苏晚棠摇摇头。
“不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跪在门口的乔玲玲。
“让她跪着吧。”
陆景琰皱眉。
“晚棠,你怀着孕,别生气。”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生气。”
她顿了顿,又说。
“我只是想看看,她能为了她父亲,做到什么地步。”
陆景琰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
“那你早点睡,别管她。”
苏晚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嗯。”
门外,乔玲玲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破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陆夫人,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开开门!”
她的哭声惊动了整个大院。
邻居们纷纷开灯,推开窗户往外看。
“谁在哭啊?”
“好像是乔玲玲。”
“她跪在陆家门口干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求人办事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
孟婉和陆振国也被惊醒了。
孟婉披着外套走出来,看见跪在门口的乔玲玲,脸色铁青。
“这是怎么回事?”
陆振国走过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活该。”
孟婉转过头,看着他。
“老陆,你知道什么?”
陆振国把乔玲玲偷方子的事说了一遍。
孟婉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
陆振国冷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求人了。”
孟婉叹了口气。
“那晚棠怎么说?”
陆振国摇摇头。
“晚棠没说话,估计是想晾着她。”
孟婉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门外,乔玲玲跪得腿都麻了。
她的额头流着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滴。
“陆夫人,求求您开开门……”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邻居们看着她,有人同情,有人冷眼旁观。
“这乔玲玲也是可怜,为了父亲跪成这样。”
“可怜什么?她自己做错了事,现在知道求人了?”
“就是,之前她那么热情地往陆家跑,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听说她偷了人家的方子,害了自己父亲。”
“活该!”
议论声越来越大,乔玲玲听得一清二楚。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想救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亮了。
乔玲玲跪了一夜,身子已经僵硬了。
她的额头还在流血,眼睛肿得像核桃。
陆家的门终于开了。
苏晚棠披着外衣走出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玲玲。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乔玲玲抬起头,看见苏晚棠,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陆夫人……”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乔玲玲哭着说。
“陆夫人,求求您救救我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方子,不该接近陆家……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苏晚棠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救你父亲可以。”
乔玲玲眼睛一亮。
“真的吗?”
苏晚棠点点头。
“但是,我的诊金,你付不起。”
乔玲玲愣了一下。
“陆夫人,您要多少钱,我都给!”
苏晚棠摇摇头。
“我不要钱。”
她顿了顿,又说。
“我要你,公开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向我,向陆家道歉。”
乔玲玲浑身一震。
苏晚棠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然后,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接近陆家,打探我的药方。”
乔玲玲脸色比雪还白。
她没想到,苏晚棠连她背后有人都知道。
她跪在地上,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病危的父亲,一边是不能得罪的幕后主使。
她该怎么选?
苏晚棠看着她,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乔玲玲的答案。
邻居们也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幕。
“乔玲玲背后有人?”
“谁啊?”
“不知道,估计是想打探陆家的秘密吧。”
“这女人心机太深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乔玲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棠。
“陆夫人,我……”
苏晚棠打断她。
“我只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天亮之前,我收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为你父亲准备后事吧。”
说完,她转身回屋。
门被无情地关上,将乔玲玲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外。
乔玲玲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