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点头,用无线电把命令传达下去。
卡车发动后,沿着一条不太明显的土路朝西北方向开去。
陆景琰带着队员们远远追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前进。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卡车在一片开阔地带停了下来。
那里有几间简陋的棚屋,周围散落着一些采矿设备。
陆景琰举起望远镜,透过夜视镜看到黑狼从车上跳下来,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白大褂递给他一个小盒子,黑狼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那盒子里装的肯定是月光草样本。”高建军趴在陆景琰旁边低声道。
陆景琰没说话,继续观察。
他看到白大褂的人带着黑狼走进其中一间棚屋,大概十分钟后又出来了。
这次黑狼手里多了一卷东西,看样子是文件或者图纸。
“那就是咱们要的东西。”陆景琰放下望远镜,“准备行动。”
高建军立刻传达命令,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陆景琰摸到离棚屋最近的一处掩体后面,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刃。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刀刃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摸了摸心口的平安符。
“晚棠,等我。”他在心里默念,“等我拿到这些情报,就能回京市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深夜,一号院。
苏晚棠在沉睡中,被腹部一股力量猛然惊醒。
“唔……”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弓起了身子。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的胎动,不是小鱼吐泡泡,也不是小脚丫轻轻的揣弄。
这一刻,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像是在翻江倒海。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胀痛感从腹部中心炸开,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孩子在里面翻滚,打拳,甚至像是在做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环。
苏晚棠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她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
痛。
钻心的痛。
比前世化疗的痛苦还要来得直接,来得霸道。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穿透了肉体的痛苦,直达她的意识深处。
她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仿佛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
潺潺……汩汩……
那声音无比熟悉,带着生命的气息,清澈而又充满力量。
是海棠空间里的灵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腹中的胎动就跟着那虚无的水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灵泉“汩汩”作响,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兴奋地蹬一脚。
水声渐缓,那股翻腾的力量也跟着温和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海棠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更不可能有人能与之产生联系。
可现在,她尚未出世的孩子,竟然能隔着她的肚皮,与空间里的灵泉产生了共鸣?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海棠空间源于母亲的凤血玉镯,而开启它的钥匙,是她白家的血脉。
她和这个孩子,流着同样的血。
难道……这空间的力量,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承的?
这个猜测让苏晚棠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究竟是福是祸?
如果孩子生来就与空间有联系,那这个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万一哪天,孩子无意中暴露了空间的存在,那等待他们母子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剧烈的胎动和精神上的震惊,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当腹中的翻腾终于平息下来,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将她淹没。
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冰凉一片。
如果陆景琰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他在,他会用他那宽厚温暖的大手,一遍遍抚摸她的肚子,用他低沉的嗓音安抚她。
他会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别怕。
他会说:“有我。”
可现在,他不在。
他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戈壁,面对的是比她腹中惊雷更凶险万分的敌人。
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和无助,像潮水般将她包裹。
苏晚棠再也躺不住,她扶着酸软的腰,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挪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水杯拿在手里,还在微微发颤。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凉的夜风吹进来,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巡逻战士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偶尔传来。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弯月,心里对陆景琰的思念,浓得化不开。
景琰,你那里……是不是也顶着同一轮月亮?
你还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刚才差点把我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
卧房里极其轻微的响动,还是惊动了睡在外间的王妈。
王妈年纪大了,觉浅,尤其苏晚棠现在肚子这么大,她晚上几乎不敢睡沉。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光着脚走到苏晚棠的房门外,侧耳听了听。
里面没有痛苦的呻吟,只有细微的走动和倒水声。
王妈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大小姐应该是被孩子闹得睡不着了。
她没有去敲门打扰,而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大小姐现在身子重,又思虑过重,得给她熬点安神的汤药才行。
……
苏晚棠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手里的水变得冰凉,她才缓缓走回床边。
她重新躺下,将微凉的手轻轻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彻底安静了,只有偶尔一下轻柔的蠕动,像是在撒娇。
“宝宝,你刚才……是想跟妈妈说什么吗?”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
她却奇异地感到了一阵心安。
“别怕。”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也会……守住我们共同的秘密。”
她将手覆盖在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孩子,是她两世为人最珍贵的礼物,也是她和陆景琰血脉的延续。
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和凶险,她都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他们母子,强到足以等到那个男人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