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高建军拽着小战士就跑。
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前冲，身后的狼狗叫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脚边的沙地上，溅起一股股尘土。
高建军跑着跑着，突然一脚踩空。
他整个人滚下一道沙坡，摔在坡底的时候，胸口的伤口崩开了。血喷出来，把胸前的军装染得血红。
“大哥!”小战士也跟着滚了下来。
高建军趴在沙地上，嘴里不住地往外涌血。他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黑漆漆的山洞。
“那儿…快…”他指着山洞。
两个人爬进山洞，才刚躲进去，外面的狼狗就到了。那些畜牲在洞口转来转去，呲着牙往里吼。
“老子草你妈的!”高建军抓起一把沙子就甩出去。
狼狗被砸中鼻子，更凶了，恨不得冲进来。
“都他娘的退后!”黑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高建军透过洞口看出去，黑狼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枪。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里面的兄弟，还能喘气吗?”黑狼点了根烟，“要不要老子送你们一程?”
高建军喘着粗气没吭声。
“把东西扔出来，我放你们走。”黑狼吐了个烟圈，“别说老子不讲规矩。”
“去你妈的规矩!”高建军骂完，拽过身边的冲锋枪对着洞口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外面的石头上，火星子乱溅。
黑狼往后退了两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扔手榴弹。”
一颗手榴弹滚进山洞。
高建军眼疾手快，抓起来就往外扔。手榴弹在半空中炸开，震得山洞都在抖。
“撤到里面去!”小战士拽着高建军往洞深处跑。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黑。两个人摸着石壁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岔路口。
“左边!”高建军做了个决定。
两个人钻进左边的洞道。这条道更窄了，只能猫着腰走。地上全是碎石头，走起来硌脚得很。
后面传来脚步声，黑狼的人追进来了。
高建军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地。小战士去扶他，发现他额头烫得吓人。
“大哥，您发烧了。”小战士急得不行。
高建军用力喘了几口气，“没事…走…”
两个人继续往前摸索。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光。
“有出口!”小战士惊喜地喊。
两个人加快脚步，钻出洞口的时候，发现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戈壁滩。天边泛着鱼肚白，快天亮了。
高建军抬头看了眼天，然后扭头看身后的小战士，“你…你跑得快…情报…交给你了…”
小战士愣了，“大哥，您说啥呢?”
高建军把胸口的情报解下来，硬塞进小战士怀里，“听命令!往东北方向跑，那儿有咱们的驻地。”
“大哥，我不走!”小战士摇头。
“这是命令!”高建军吼了一声，然后猛咳起来。
小战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跟我一起走。”
“老子走不动了。”高建军咧嘴笑了笑，牙齿上全是血，“把情报送回去…告诉嫂子…老陆他…会回来的…”
说完，他推了小战士一把，“滚!现在就滚!”
小战士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他死死攥着情报，又看了高建军一眼，转身拔腿就跑。
高建军靠在山洞口，看着小战士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手指搭在拉环上。
“老陆，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他喃喃自语，“你他娘的…可得好好回去…”
山洞里传来脚步声，黑狼的人马上就要追出来了。
高建军闭上眼睛，手指用力一拉。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洞口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洞口塌方了。
黑狼带着人冲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碎石和鲜血。
“草!”他狠狠踢了块石头，“东西呢?!”
“老大，好像被人跑了。”一个手下指着远处。
黑狼举起望远镜，看到一个小黑点正在拼命奔跑。
“追!”他吼道。
小战士怀里揣着情报，脚下生风。他不敢回头，只顾埋头狂奔。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和心跳声。
跑着跑着，脚底一软，整个人栽倒在沙地上。
他爬起来继续跑。膝盖磕破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子弹从耳边飞过。
小战士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信号弹。他停下脚步，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一道红色的光束冲上天空，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格外刺眼。
打完信号弹，小战士转身，举起已经没子弹的枪，冲着追兵吼:“来啊!老子在这儿!”
黑狼的人围了上来。
小战士把情报死死护在胸口，牙齿咬得咯吱响。
“草，就一个毛孩子。”黑狼啐了一口，“绑起来，带走。”
小战士被五花大绑，扔在沙地上。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黑狼，“你们…你们跑不掉的…”
黑狼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小兔崽子挺有种。”他伸手去掏小战士胸口的情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飞驰而来。
黑狼脸色一变，“撤!”
他拽着小战士就往后跑。
吉普车停下，从车上跳下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追!”领头的军官一挥手。
黑狼丢下小战士，带着人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那名军官快步走到小战士身边，割开绳子，“同志，你没事吧?”
小战士浑身发抖，把情报掏出来递给他，“情报…送…送给…”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
京市，棠棣集团总部。
秦铮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大小姐，西北那边有消息了。”他顿了顿，“黑市上有人在悬赏，抓一个'军人模样'的人。”
苏晚棠正在看文件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铮，“悬赏多少?”
“五根大黄鱼。”秦铮说。
苏晚棠手指攥紧了文件。五根大黄鱼，在黑市上能买一条人命了。
“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她的声音很稳，但秦铮能听出她在强撑，“去找那个人。”
“是。”秦铮转身要走。
“等等。”苏晚棠又叫住他，“联系王坤，让他动用远洋线，从港岛那边买情报。”
秦铮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苏晚棠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很安静，没动静。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景琰，你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