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1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晚棠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交给王妈，转身去厨房给陆景琰煮安神汤。
很快他端着安神汤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烟雾缭绕。
陆景琰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西北地图，几份档案摆在旁边。
“怎么又抽上了？”苏晚棠把汤碗放在桌上，“陈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抽烟。”
陆景琰掐灭烟头，抬头看她。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出事了。”他声音很低，“高建军的死，不是意外。”
苏晚棠走到他身后，看到桌上那些档案。
高建军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密密麻麻记着时间、地点、人员配置。
“情报泄露？”她问。
“嗯。”陆景琰点点头，“那次行动只有五个人知道路线，除了我和高建军，还有三个人。”
他拿起一份档案，“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叛徒。”
苏晚棠的手搭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膀绷得很紧。
“野狼发现了什么？”
“他在西北查到一条线索，有人在高建军牺牲前三天，用暗语联系过敌方。”
陆景琰抬手握住她的手，“暗语的内容，就是那次行动的路线。”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指腹在他眉间慢慢摩挲。
陆景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高建军跟了我五年...”
话还没说完苏晚棠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脸贴在他头顶。
“你会找出那个人。”她说得很笃定。
陆景琰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晚棠，我必须去一趟西北。”他说，“亲自去。”
苏晚棠点点头，“我知道。”
门外响起敲门声。
“陆旅长，沈参谋来了。”警卫员的声音传进来。
陆景琰皱了皱眉，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松开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见吧，正事要紧。”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端起刚才的汤碗。
沈晴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额头上有汗。
她看到苏晚棠，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敬了个礼。
“陆旅长。”
“坐。”陆景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晴坐下后，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和档案上。
眉头立刻皱起来。
“是西北的事？”她问得很直接。
陆景琰点点头，把高建军的档案递给她，“你看看。”
沈晴接过档案，快速翻阅。
苏晚棠坐在沙发上，端着汤碗，安静地看着他们。
沈晴看完档案，抬头看陆景琰，“情报泄露？”
“嗯。”陆景琰拿起桌上的烟盒，看了一眼苏晚棠，又放下了，“野狼查到有人用暗语泄露了行动路线。”
沈晴的脸色沉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
“如果是情报泄露，那对方一定知道咱们的补给路线。”她说话的语速很快。
“我建议立刻调整所有相关人员的岗位，切断可能存在的联络渠道。”
陆景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晴又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这里是当时的伏击地点，敌方选择这个位置，说明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
她转头看陆景琰，“咱们当年在西北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走过这条路。”
陆景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得。”他说，“那次咱们差点被包围。”
“对。”沈晴点头，“是你带着咱们从侧面的山沟突围出去的。”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次你还背着受伤的老李，跑了十几里山路。”
苏晚棠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两个人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什么老李，什么山沟，什么突围。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已经凉了。
沈晴还在说，“那次任务结束后，咱们几个在营地里喝了一夜的酒。”
她看着陆景琰，“你还记得吗？老李说你是他见过最能打的人。”
陆景琰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正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对上。
苏晚棠冲他笑了笑。
陆景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汤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他拿起汤碗，转身出去了。
沈晴站在地图前，看着陆景琰的背影。
然后看向苏晚棠。
“苏同志，陆旅长对你真好。”她说。
苏晚棠靠在沙发上，“还行。”
“我跟陆旅长认识五年了。”沈晴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苏晚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晴继续说，“在部队的时候，他永远是最冷的那个。别说照顾人了，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她笑了笑，“那时候咱们都以为，这辈子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只有国家大事。”
苏晚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但她没接。
陆景琰端着新的汤碗进来，走到苏晚棠身边。
“趁热喝。”他把碗递给她。
苏晚棠接过碗，喝了一口。
陆景琰在她旁边坐下，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沈晴看着这一幕，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
她站起来，“陆旅长，我觉得这次的事必须尽快处理。”
“我知道。”陆景琰说，“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西北。”
“我跟你一起去。”沈晴立刻说，“我对那边的地形熟悉，能帮上忙。”
陆景琰还没说话，苏晚棠先开口了。
“陆景琰。”她放下汤碗，“口渴了吧？”
陆景琰愣了一下，点点头。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陆景琰嘴边。
陆景琰张嘴喝了一口。
苏晚棠的手很稳，水杯的边缘贴着他的唇。
喝完后，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自然，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沈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脸色有点难看。
苏晚棠把水杯放下，转头看她，“沈参谋继续说。”
沈晴深吸一口气，“我刚才说，这次的事必须尽快处理。”
“嗯。”陆景琰点头，“我已经让野狼继续查了。”
“但光查还不够。”沈晴说，“咱们必须主动出击，把那个叛徒揪出来。”
她走到地图前，“我建议咱们设个局，用假情报引蛇出洞。”
陆景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两人并排站着，讨论起战术布局。
沈晴说得很快，不时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
陆景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两人说的都是军事术语，什么火力配置，什么侧翼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