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琰皱眉。
“她这是想收买人心。”
“收买不了的。”苏晚棠倒了杯水，“李秀娥不是那种人。”
高家院子里。
沈晴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阿姨，这是燕窝，对身体好。”
高母看着桌上的东西，没说话。
“这是人参，李嫂现在怀着孕，正好用得上。”
沈晴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父亲托人办的工作调令，李嫂可以去市里的百货公司上班，比现在的纺织厂轻松多了。”
李秀娥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谢谢沈参谋。”
她的语气很淡，没有预期中的感激涕零。
沈晴愣了一下。
“李嫂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李秀娥把信封放在桌上，“陆旅长已经安排好了，我去军区后勤部报道。”
沈晴脸色变了变。
“后勤部？那工作太累了，不适合孕妇。”
“累点没事。”李秀娥说，“建军生前就在军区，我去后勤部，也算陪着他。”
高母突然开口。
“沈同志，你的好意我们领了。”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
“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
沈晴愣住。
“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们收了。”高母说，“东西带回去吧。”
沈晴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提着东西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
李秀娥正扶着高母进屋，两个人的背影说不出的倔强。
沈晴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傍晚，苏晚棠和陆景琰出门。
陆景琰手里什么都没拿，苏晚棠只端着一个食盒。
两人走到高家院门口，敲了敲门。
李秀娥开门，看到是他们，愣了一下。
“陆旅长，嫂子。”
“打扰了。”苏晚棠说，“来看看阿姨。”
李秀娥让开路。
“快进来。”
高母坐在堂屋里，看到陆景琰和苏晚棠，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陆景琰走过去，“阿姨，您坐着就好。”
苏晚棠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面条细长，汤底清澈，上面撒着几粒枸杞和一把青菜。
“阿姨，今天是建军哥的生日。”苏晚棠把碗端到高母面前.
“他肯定希望您和嫂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能长命百岁。”
高母看着那碗面，鼻子一酸。
“这味道……”
“我放了点草药。”苏晚棠说，“是建军哥家乡常用的那种，您尝尝。”
高母端起碗，闻了闻。
那熟悉的草药香钻进鼻子里，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建军……”
她哽咽着，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好好吃饭。
李秀娥站在旁边，看着婆婆吃面，眼泪也掉下来。
她转头看向苏晚棠，眼神里全是感激。
苏晚棠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嫂子，别哭了。”
李秀娥摇头，眼泪越掉越多。
“嫂子，我……”
“别说话。”苏晚棠打断她，“建军哥是英雄，他的孩子，也会是英雄。”
李秀娥猛地抬头看她。
苏晚棠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同情，只有坚定。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李秀娥用力点头。
“我知道。”
“建军哥在天上看着呢。”苏晚棠说，“他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李秀娥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她突然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
“嫂子，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苏晚棠扶起她。
“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陆景琰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和一份文件。
“这是建军的抚恤金。”他把东西递给李秀娥，“还有你的工作调令，后勤部已经安排好了。”
李秀娥接过存折和文件，手有点抖。
“陆旅长……”
“别客气。”陆景琰说，“建军是我的兄弟，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叛徒，我一定会找出来。”
李秀娥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陆旅长，求您一定要抓住那个人。”
“会的。”陆景琰的声音很沉.
“血债血偿。”
高母吃完面，放下碗。
她看着陆景琰和苏晚棠，眼睛湿润。
“你们是好人。”
她抓住苏晚棠的手。
“丫头，谢谢你。”
苏晚棠轻轻摇了头。,“阿姨，建军哥是为国捐躯，我们做的这些，不算什么。”
高母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
“你有心了。”
离开高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景琰牵着苏晚棠的手，两人走得很慢。
“安西镇。”苏晚棠突然开口。
陆景琰停下脚步。
“什么？”
“那里有个黑市。”苏晚棠说，“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陆景琰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苏晚棠说，“出卖建军哥的人，很可能在那里留下过线索。”
陆景琰沉默了几秒。
“我亲自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不行。”陆景琰摇头，“你现在怀着孕，不能去那种地方。”
“那你带上秦铮。”苏晚棠说，“黑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陆景琰握紧她的手。
“好，听你的。”
两人走回院子，王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陆景琰一直给苏晚棠夹菜。
“多吃点。”
“够了够了。”苏晚棠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猪。”
“你现在是两个人。”陆景琰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苏晚棠拿筷子敲他的手。
“再夹我就不吃了。”
陆景琰收回手，盯着她吃饭。
苏晚棠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别盯着我。”
“我就喜欢看着你吃。”
苏晚棠脸有点红，低头扒饭。
吃完饭，陆景琰去书房打电话。
苏晚棠在院子里散步，看到隔壁沈晴的院子里亮着灯。
沈晴站在窗前，正好也在看这边。
两人的目光对上。
沈晴笑了笑，转身走开。
苏晚棠收回目光，继续散步。
陆景琰从书房出来，走到她身边。
“秦铮明天就到。”
“这么快？”
“我让他连夜赶过来的。”陆景琰说，“安西镇那边，不能拖。”
苏晚棠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陆景琰搂住她的腰，“给我两天时间安排好这边的事。”
苏晚棠靠在他肩上。
“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陆景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在家好好养胎，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