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起在西北待过两年。”沈晴说得云淡风轻,“那时候条件苦,每天风沙大得睁不开眼。”
“那你们俩关系一定很好。”赵芳说。
“还行。”沈晴笑了笑,“战友嘛,都是过命的交情。”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苏晚棠,“不瞒各位,有一次演习,陆旅长被流弹擦伤,是我把他背出火线的。”
客厅里静了静。
刘桂兰放下茶杯,“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也不算什么。”沈晴摆手,“战场上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这种生死与共的情分,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赵芳说,“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
王大姐点头,“就是这个理儿。像咱们这些军嫂,虽说也是军属,但说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苏晚棠放下茶杯,看着手里的杯子。
杯子是青花瓷的,边缘有个小缺口。
“陆旅长家的,您怎么不说话?”赵芳问。
“我在听。”苏晚棠抬头,“几位说得都挺好的。”
“听着是听着,但您听得懂吗?”刘桂兰笑了,“咱们说的这些,都是军营里的事,您可能不太明白。”
苏晚棠没接话。
沈晴端起茶杯,“其实苏同志也不容易,从沪上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还要适应军区大院的生活。”
“是啊,这适应起来可不容易。”王大姐说,“咱们大院的规矩多,不是谁都能习惯的。”
“规矩是挺多的。”赵芳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嫁进了军人家庭,就得守军人家庭的规矩。”
刘桂兰点头,“这是自然的。”
苏晚棠看着桌上的香膏,伸手拿起一瓶。
她打开瓶盖,一股清香散开。
“刘大姐。”她叫了一声。
刘桂兰抬头,“怎么了?”
“听说张师长最近睡眠不太好?”苏晚棠问。
刘桂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在大院门口碰见张师长,看他眼睛下面有青影。”苏晚棠说,“我猜的。”
刘桂兰叹了口气,“可不是,老张这两年睡眠越来越差,半夜经常惊醒。”
“这个香膏您试试。”苏晚棠把瓶子递过去,“睡前抹一点在太阳穴上,能缓解一些。”
刘桂兰接过瓶子,凑近闻了闻。
香味很特别,不浓不淡,闻着就让人觉得放松。
“这真管用?”
“试试看。”苏晚棠说,“不管用就当个香料闻着玩儿。”
刘桂兰打开瓶盖,挖了一点抹在太阳穴上。
她闭上眼睛,慢慢揉着。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哎,还真有点用。”
“真的假的?”赵芳凑过去,“我看看。”
刘桂兰把瓶子递给她,“你闻闻。”
赵芳接过瓶子,闻了一下,“这味儿确实不错。”
她也挖了一点抹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
“别说,还真舒服。”
王大姐也凑过来,“我也试试。”
几个人围着香膏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沈晴坐在一边,端着茶杯,看着苏晚棠。
苏晚棠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这香膏是你自己调的?”刘桂兰问。
“嗯。”苏晚棠点头,“瞎捣鼓的。”
“这可不是瞎捣鼓。”刘桂兰说,“这得懂医理才行。”
“我妈以前身体不好,我跟着学了点。”苏晚棠说得轻描淡写,“也就会点皮毛。”
赵芳放下瓶子,“陆旅长家的,这香膏您还有吗?”
“有。”苏晚棠指了指桌上的篮子,“今天带来的都在这儿,几位喜欢就拿去。”
刘桂兰看着篮子里的几个瓶子,“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苏晚棠说,“都是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
王大姐拿起一个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个人分了香膏,气氛缓和了不少。
沈晴放下茶杯,“苏同志还真是多才多艺。”
“不敢当。”苏晚棠说。
“不过话说回来。”沈晴笑了笑,“军人家庭,光会这些还不够。”
赵芳接话,“就是,军人的妻子,得能理解丈夫的事业才行。”
“理解?”苏晚棠问。
“对。”赵芳说,“军人的工作特殊,很多时候说走就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做妻子的,得能接受这种生活。”
刘桂兰点头,“而且军人的工作保密性强,很多事不能问,不能打听。这种时候,做妻子的得懂事。”
“最重要的是。”沈晴说,“得能帮得上忙。”
她看着苏晚棠,“军人在外面拼命,家里的妻子,得能为丈夫分忧。不能帮忙也就算了,最起码不能拖后腿。”
赵芳笑了,“沈参谋说得对。像您这样的,既懂军事,又能上战场,这才是真正能帮上忙的。”
“我也没那么厉害。”沈晴说,“就是运气好,关键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这可不是运气好。”王大姐说,“这是能力。”
刘桂兰放下茶杯,“说起来,当年那次演习,要不是沈参谋,陆旅长可就危险了。”
“对对对。”赵芳说,“我听说了,当时流弹擦着陆旅长的头皮过去,差点就没命了。”
“是沈参谋背着他跑了五里地,才送到医务室。”王大姐说,“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沈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沈晴坐在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时不时摆摆手说“没那么夸张”。
苏晚棠端起茶杯,慢慢喝茶。
茶已经凉了。
“陆旅长家的,您怎么不说话?”赵芳问。
“我在听。”苏晚棠放下茶杯。
“光听可不行。”刘桂兰说,“您得说说,您能为陆旅长做什么?”
苏晚棠看着她,“做什么?”
“对啊。”赵芳说,“军人的妻子,总得有点用处吧?不能光靠漂亮过日子。”
王大姐笑了,“赵姐这话说得,陆旅长家的肯定也有自己的长处。”
“那倒是。”赵芳说,“会做香膏就挺好的,起码能哄哄人。”
刘桂兰点头,“不过这些小玩意儿,也就是锦上添花。真到关键时候,还得靠硬本事。”
“什么硬本事?”苏晚棠问。
“比如说。”沈晴放下茶杯,“陆旅长在外面打仗,妻子在后方得能稳得住。不能三天两头哭哭啼啼,不能动不动就闹着要见面。”
“还有。”赵芳说,“军人家庭条件艰苦,妻子得能吃苦。不能娇生惯养,受不了一点委屈。”
“最重要的是。”刘桂兰说,“妻子得懂军人的世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王大姐点头,“这些都是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