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琰把那串坐标直接报给了参谋部。
半小时后，一份绝密城建图摆在他面前。
图纸发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盖着“1953年国防工程”的红色印章。
陆景琰摊开图纸，用手指在坐标位置画了个圈。
“人防地铁工程，废弃了二十多年。”
苏晚棠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线条。
“入口在哪儿？”
陆景琰的手指移到图纸右上角。
“西郊煤场，三号废弃矿井。”
秦铮从门外进来，脸上全是汗。
“大小姐，旅长，人已经集结完毕。”
陆景琰抬起头，“装备齐全？”
“齐全。”秦铮说，“防毒面具、照明设备、爆破工具、急救包，全都备好了。”
苏晚棠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陆景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儿？”
“跟你一块儿。”
陆景琰眉头拧得死紧，“不行。”
苏晚棠甩开他的手。
“景琰，鹰巢的东西我比你懂。”
“那地方肯定有机关，有毒，你不懂怎么破。”
陆景琰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苏晚棠又补了一句，“而且景月说的那些话，只有我能听懂。”
陆景琰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件黑色的防弹衣。
“穿上。”
防弹衣很沉，苏晚棠穿上去整个人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陆景琰亲自给她系扣子，每一个扣子都系得很紧。
“下去之后，必须跟在我身后。”
“好。”
“不许乱跑。”
“好。”
“危险的时候，听我的。”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陆景琰，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练过的。”
陆景琰没搭理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全员出发。”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队一共五辆车，清一色的军用吉普。
车里坐着雷盾的十二个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秦铮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张地图。
“旅长，煤场还有十分钟车程。”
陆景琰点了根烟，没说话。
苏晚棠坐在他身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脑子里过着景月说的那些话。
“孵化场……东经116，北纬40……”
“他们在造怪物……”
“很多……很多怪物……”
车子停在煤场门口。
锈迹斑斑的大门半开着，风吹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陆景琰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
苏晚棠跟着下车，秦铮立刻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大小姐，这个给您。”
苏晚棠接过手电筒，打开开关。
光束切开黑暗，照在废弃的矿井口上。
矿井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陆景琰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枪。
苏晚棠跟在他身后，秦铮和雷盾的人殿后。
矿井里很冷，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墙壁上全是水渍，脚下的积水没过鞋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扇生锈的铁门。
陆景琰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了照门锁。
“秦铮。”
秦铮立刻上前，从腰间掏出撬锁工具。
咔嚓一声，锁开了。
铁门推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晚棠立刻捂住口鼻。
“福尔马林。”
陆景琰转过头，看着她，“没事吧？”
苏晚棠摇头，“走吧。”
铁门后面是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两侧摆着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放着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苏晚棠走近了看，手电筒的光照在罐子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罐子里泡着的，是人。
准确地说，是人的残肢。
手臂、腿、头颅，全都被切成了标本。
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
“07号实验体，左臂，1975年3月。”
“12号实验体，右腿，1976年8月。”
“31号实验体，头颅，1978年11月。”
苏晚棠的胃在翻涌，她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前走。
地上散落着大量的骨头。
骨头扭曲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陆景琰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
“这些骨头被人为改造过。”
苏晚棠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堆骨头。
“鹰巢在做人体实验。”
陆景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群畜生。”
队伍继续前进。
隧道越来越宽，天花板也越来越高。
走到尽头，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锁。
苏晚棠走到门前，用手电筒照着密码锁。
“六位数密码。”
秦铮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型爆破装置。
“旅长，要不要炸开？”
“炸开会触发警报。”
苏晚棠盯着密码锁，脑子飞速运转。
“景月说的坐标……东经116，北纬40……”
她伸出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
“1，1，6，4，0，0。”
咔嚓一声。
门开了。
陆景琰看着她，眼里闪过惊讶。
苏晚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摆着十几个巨型玻璃罐，每个罐子都有两米多高。
罐子里浸泡着各种畸形的生物。
有的长着三条腿，有的长着两个头，有的浑身长满鳞片。
苏晚棠走到其中一个罐子前，手电筒照在玻璃上。
罐子里泡着个人形生物。
这东西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发达到不正常，皮肤呈灰白色，眼窝深陷。
最可怕的是，它的胸腔被剖开，里面露出金属骨架。
苏晚棠倒吸一口冷气。
“机械改造……”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红色的警示灯在空间里闪烁。
陆景琰立刻端起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所有人，戒备！”
话音刚落，左侧的墙壁突然打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暗门里冲了出来。
这人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肌肉虬结，手里端着把加特林机枪。
他没有说话，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打在墙壁上，火花四溅。
雷盾的人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陆景琰一把拉住苏晚棠，把她护在身后。
“趴下！”
苏晚棠趴在地上，手电筒掉在一旁，滚出老远。
陆景琰半蹲在她前面，举起枪，对着那个巨汉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
但巨汉只是身体晃了晃，连退都没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弹孔，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陆景琰的脸色变了。
“皮肤居然防弹……”
巨汉又扣动扳机，火力更加猛烈。
陆景琰抱着苏晚棠往旁边滚，躲进一个玻璃罐后面。
子弹打在玻璃上，玻璃裂开，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苏晚棠从怀里掏出几颗黑色的小球。
“景琰，掩护我。”
陆景琰看了她一眼。
“你想干什么？”
“炸他的枪。”
陆景琰没再问，直接站起来，对着巨汉开枪。
苏晚棠趁机从掩体后冲出去，朝巨汉扔出三颗小球。
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巨汉手里的枪管上。
“滋滋滋——”
强酸腐蚀弹炸开，浓烟冒起。
枪管被腐蚀出几个大洞，巨汉的手也被烧伤。
他怒吼一声，扔掉枪，直接朝苏晚棠冲过来。
陆景琰脸色大变。
“晚棠！”
他冲上去，拦在苏晚棠前面。
巨汉一拳砸过来，陆景琰侧身躲开，反手一记肘击打在他脸上。
巨汉的头偏了偏，但没有倒下。
他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景琰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巨汉晃了晃，终于倒退两步。
陆景琰趁机上前，双手抓住他的头，用力一扭。
“咔嚓——”
巨汉的脖子被扭断，身体软倒在地上。
陆景琰松开手，喘着粗气。
苏晚棠走到巨汉身边，蹲下来检查。
她撕开巨汉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金属骨架。
“机械骨骼……”
苏晚棠的声音有点抖。
“鹰巢已经掌握这种技术了。”
陆景琰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具尸体。
“这就是处刑人？”
“应该是。”
秦铮从掩体后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大小姐，这东西要是量产……”
苏晚棠站起来，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空间角落。
那里放着台老式计算机，屏幕还亮着。
苏晚棠走近一看，屏幕上正在滚动数据。
“数据传输中……98%……99%……”
她脸色一变。
“景琰！”
陆景琰立刻冲过来。
“怎么了？”
苏晚棠指着屏幕。
“他们在传输数据。”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100%。
下一秒，一行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数据已上传，启动自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