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一座无名荒山之巅。
陈长寿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穿透万里虚空，落在那片被合道强者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场上。
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打起来了。”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四位合道老祖的交手，即使隔着万里，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也让她这个小小的元婴初期，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前...前辈...我们...我们要不要...再退远一点...”她结结巴巴道。
陈长寿摇了摇头。
“不必。”
“合道强者交手，波及范围不过千里。”
“万里之外，很安全。”
柳如烟松了口气，但依旧脸色发白。
她看向陈长寿的背影。
那道背影，依旧挺拔如山。
面对四位合道强者的厮杀，他居然还能如此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柳如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修为，真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绝对不是。
外在的金丹期绝对是骗人的，金丹期怎么可能在合道强者的威压下，站得如此笔直？
她不敢问。
也不敢想。
她只知道，跟着这位前辈，或许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
战场上。
四位合道老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玄天老祖以一敌三，虽然处于下风，但凭借着玄阴宗万年积累的底蕴，以及合道中期境界，还有那幽冥法则的诡异特性，硬生生扛住了三人的围攻。
但他身上，也已经添了数十道伤口。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血刀老祖三人，同样不好过。
血刀老祖被玄天老祖一掌拍碎了半边身子，虽然瞬间以血魔大法重塑，但气息已经萎靡了大半。
天荒老祖被幽冥法则锁链贯穿了左胸，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通透，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
骨煞老祖更惨，被玄天老祖的鬼王咬碎了半边头颅，虽然白骨殿的功法最擅长恢复，但恢复后的头颅，明显比原来小了一圈，气息也跌落了不少。
“玄天老鬼！”血刀老祖厉声喝道，“你撑不了多久了！识相的话，交出那线索，我们立刻罢手！”
玄天老祖冷笑一声。
“血刀小儿，你以为本座会信你？”
“就算本座交出线索，你们也会说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就打！打到一方倒下为止！”
他双手结印，周身幽绿光芒再次暴涨！
玄阴殿深处，那座玄阴宗的象征，九十九层黑色巨塔，骤然剧烈震颤！
塔身表面，无数符文逐一亮起！
一道粗达百丈的幽绿色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鬼脸哀嚎嘶吼！
那是玄阴宗万年积累的底蕴——三十万残魂！
此刻，全部被玄天老祖唤醒，化为他最后的底牌！
“万魂噬天——给我吞！”
玄天老祖厉喝一声，双手法诀疯狂变换！
那百丈幽绿光柱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幽绿丝线，如同亿万条毒蛇，朝着血刀老祖三人席卷而去！
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一个残魂的全部怨念和力量！
三十万道丝线，就是三十万残魂的合力！
这股力量之强，已经超越了合道中期的极限！
血刀老祖三人脸色剧变！
“不好！这老东西拼命了！”
“结阵！血煞护体！”
“天灵金光罩！”
“白骨幽冥盾！”
三位合道老祖，同时施展最强防御神通！
三道颜色各异的光罩，将他们笼罩其中！
但那些幽绿丝线太密集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一层！
两层！
三层！
三道防御光罩，在那三十万残魂的疯狂冲击下，剧烈震颤！
表面，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纹！
三息！
五息！
十息！
当第十息落下时...
咔嚓！
三道防御光罩，同时碎裂！
无数幽绿丝线，如同蝗虫过境，疯狂钻入三位合道老祖体内！
嗤嗤嗤！
那些丝线，疯狂撕咬着他们的血肉、经脉、元婴！
“啊！！！”
血刀老祖三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那些丝线的侵蚀下，开始腐烂、消融！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玄天老祖同样不好受，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狂喷，但眼中满是疯狂！
“死！你们都要死！！！”
他双手再次结印，就要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到极致、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玄天...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让玄天老祖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
看不出年纪。
他身着素白道袍，面容慈祥，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如同传说中的得道高人。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到战场中.央。
每一步踏下，虚空中便绽放一朵金色的莲花。
九步。
九朵金莲。
合道大圆满！
玄天老祖瞳孔骤缩！
血刀老祖三人，同样脸色剧变！
“玄...玄机老人？！”
“您...您怎么来了？！”
玄机老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慈悲而祥和。
“老朽若不来，你们四个，今日都要死在这里，玄灵大陆更要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天老祖，又扫过血刀老祖三人。
“打了这么久，也该消停了。”
“那通往灵界的秘密通道...”
他看向玄天老祖。
“玄天，那东西，你玄阴宗到底有没有？”
玄天老祖咬了咬牙。
“没有！真的没有！”
“那遗址中的宝物，本座全部检查过，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灵界通道的线索！”
“这一切，都是有人陷害！”
玄机老人沉默片刻。
“陷害？”
他闭上眼，手指微微掐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