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后山密室里,除了那台发电机嗡嗡的噪音,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那是宋东改装过的“恩尼格玛”密码机正在高速运转的声音。
这台德国人的精密机器,被宋东和张远联手拆成了零件,又重新组装,加装了一套由几百个电子管组成的简易“运算阵列”。
岩田幸雄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日军密码本,那是从以前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过期货,但对于破译规律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第三组转子归位……频率匹配……逻辑锁死!”
宋东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排跳动的指示灯。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吐纸机开始疯狂地吐出一长串纸带。
上面不再是乱码,而是一行行清晰的汉字和日文混杂的情报。
“破了!破了!”
张远激动得跳了起来,把手里的耳机狠狠摔在桌子上。
“这是鬼子第一军司令部发给华北方面军的绝密电报!”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动静,把烟头一扔,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一把扯过那张纸带,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日文,但他认识那几个关键的汉字地名。
“念!”李云龙的声音都在抖。
岩田幸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李桑。”
“这是……这是‘铁壁合围’的第二阶段计划!”
“筱冢义男……他疯了!”
“他调集了驻蒙军的一个骑兵旅团,还有……还有从关东军借调来的重炮联队!”
“目标不是赵家峪。”
岩田幸雄的手指在纸带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目标是……大孤山!”
“他们要在三天后的凌晨,对大孤山分厂实施毁灭性打击!”
“而且……”岩田幸雄咽了口唾沫,“他们准备使用一种新型的……燃烧弹,那是专门用来烧毁矿洞和地下工事的。”
“大孤山?”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杀气四溢。
那是他的二号基地,是煤炭和钢铁的来源地。
要是大孤山丢了,赵家峪的兵工厂就得断顿。
筱冢义男这招,是想断他的粮道,绝他的根!
“好个老鬼子,学会声东击西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走到地图前。
“他以为咱们是瞎子,想偷袭?”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将计就计!”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令!”
“给孙猴子发报!用咱们刚破译的鬼子密码发!”
“就说……大孤山防守空虚,主力已调往平安城方向!”
“我要给鬼子演一出‘空城计’!”
赵刚一惊:“老李,你这是要……”
“诱敌深入!”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大孤山位置。
“鬼子不是想烧矿洞吗?”
“那咱们就在矿洞里,给他们准备点‘好东西’!”
“宋东!”
“到!”
“你那个‘云爆弹’的原料,还有没有?”
“有!刚提炼出来的环氧乙烷,足足两吨!”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狰狞。
“把那两吨燃料,都给老子运到大孤山的废弃矿道里去!”
“再把咱们所有的‘龙牙二号’定向雷,埋在洞口和通风井!”
“鬼子要是敢钻进去……”
李云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老子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瓮中烤王八!”
“赵峰!”
“到!”
“集合一分队,带上所有的重武器,埋伏在大孤山外围的野狼峪!”
“那是鬼子撤退的必经之路。”
“等山里的火着起来,鬼子肯定往外跑。”
“到时候,你就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
“一个都别放过!”
“是!”
命令下达,整个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这是一场情报战的胜利,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陷阱。
三天后,深夜。
大孤山下,马蹄声碎。
日军驻蒙军骑兵旅团的先头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口。
旅团长黑岛森(非之前那个联队长,同名设定)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远处那座静悄悄的矿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情报果然准确。”
“八路军的主力不在,这里就是一座空营。”
“传令下去!冲进矿区!”
“把那些该死的矿工和机器,统统烧成灰!”
“杀给给!”
几千名鬼子骑兵,挥舞着马刀,嗷嗷叫着冲进了矿区。
他们冲进了厂房,冲进了矿洞。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
当大队人马全部涌入那条狭长的、被伪装成主矿道的废弃坑道时。
“轰隆!”
一声巨响,坑道口的巨石轰然落下,将退路死死封住。
紧接着。
坑道深处,传来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是两吨环氧乙烷,正在被引爆装置释放。
黑岛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死亡的味道。
“撤!快撤!”
“是陷阱!”
晚了。
“蓬!!!”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在大地的深处响起。
整座大孤山,仿佛都跳动了一下。
无数道火舌,顺着通风口和裂缝,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地底下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能把岩石都烧化的云爆烈焰!
几千名鬼子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在这个巨大的地下高压锅里,瞬间变成了灰烬。
而在外围的野狼峪。
赵峰看着远处山头上腾起的火光,冷冷地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打!”
“给老子超度这帮畜生!”
这一夜,大孤山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晋西北。
而筱冢义男在太原的司令部里,看着那份再次全军覆没的战报,终于吐出了一口黑血,昏死过去。
他知道。
这晋西北的天。
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