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展开,略过前面大段无关内容,仔细寻找。
终于,在接近末尾的一处破损严重的段落里,找到了几行模糊的字迹,提到了“识鉴封”、“念锁”等字眼,并简述了两种极其偏门的小技巧。
虽然语焉不详,且所需材料多半已绝迹,但思路却让李长寿眼前一亮。
他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又将卷轴小心恢复原状,放回书架底层。
然后,他悄然离开了藏书阁。
走在返回玉衡洞府的路上,李长寿心中反复回味着今日与鉴机子真人的会面。
这位峰主,果然是个妙人,也是个极其危险又极具价值的“同道”。
他的信息、他的思路、他隐隐透露出的“编外合作”意向,都让李长寿觉得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老头子稳健是稳健,就是遇到事有点情绪化,爱显摆,还好八卦……”
李长寿暗自思忖。
“不过,这或许正是他的‘人性’所在,也是可以亲近和利用的切入点。
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和秘密,顺着他的毛捋。
与他建立一种互利互惠的‘稳健’同盟关系,似乎……大有可为。”
至于那本《灵枢机要》和其中的诡异封印,鉴机子真人的警告让他更加警惕,但也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
。暂时不能碰,但可以沿着“禁忌知识”和“傀儡术关联”这两条线,从外围进行更谨慎的探究和准备。
李长寿刚走到藏书阁门口,身后又传来鉴机子真人那恢复了慵懒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小子,等等。”
他脚步一顿,转身拱手:“真人还有何吩咐?”
鉴机子真人依旧低着头在册子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丢过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个巴掌大小的朴素锦囊,鼓鼓囊囊,封口处有一道简单的灵光禁制。
另一样则是一枚约莫铜钱大小、呈不规则八角的“鉴子”?
看起来像是某种功能单一的法器残片。
李长寿观察了一下。
这鉴子通体呈现暗沉古铜色、边缘有些许磨损痕迹,中心还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灰色晶石的灵石
“锦囊里有几瓶丹药和两件小玩意儿,帮我带给玉衡和璇玑那俩丫头。”
鉴机子真人语气随意。
“说起来,老夫确实有阵子没正经搭理过她们了,整天躲在这破地方。这些玩意儿,算是我给她们的……嗯,补偿吧。难得我今天心情不错。”
李长寿接过锦囊和古铜鉴子,入手微沉。
他微微躬身:“晚辈定当带到。”
“嗯。”鉴机子真人应了一声,似乎犹豫了半息,才又用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
“至于这枚‘破妄鉴’……算是给你的小玩意儿。注入灵力,将其贴近眉心,激活中心那颗‘辨虚石’,可以让你在极小范围内,无视大多数低阶神识封印或幻术遮掩,直接‘看’到被掩盖之物的实体或本质。范围嘛……大概就这么大。”
他用笔杆比划了一下鉴子本身的尺寸。
“持续时间很短,消耗灵力不小,而且对高阶或特殊的封印效果有限。”
“偶尔用来验验货、瞅瞅别人藏怀里的小秘密什么的,还算凑合。你自己掂量着用。”
无视神识封印和幻术?
直接看透本质?
虽然范围极小,持续时间短,限制也多,但这功能在特定场合下,简直是神器!
尤其是在需要谨慎辨别真伪、探查隐秘的时候。
这老家伙,出手还真大方!
李长寿心中微动,如此实用的辅助法器,鉴机子真人自己难道没有更好的?
按理说,以他这种“稳健”到骨子里、又坐拥天璇峰资源、还酷爱收集信息的性格……
手里肯定有更高级、更隐蔽的探查手段,甚至可能不止一种。
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老头子愿意给,他就接着,问东问西反而显得不知好歹,还可能暴露自己过多的探究欲。
他郑重地将“破妄鉴”和锦囊一起收好,再次道谢:“多谢真人厚赐。”
“行了,快去吧。别打扰老夫清静。”
鉴机子真人挥挥手,这次是真的不再理会他了。
李长寿退出藏书阁,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玉衡的洞府方向行去。
一边走,他一边回想着鉴机子真人最后那番话和那枚“破妄鉴”。
这老头子,今天确实“情绪高涨”,不但透露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还给了实质性的好处
。这固然有“看对眼”和“利益交换”的成分,但那份对玉衡姐妹隐晦的关心,以及随手给出实用法器的“豪爽”,都让李长寿对这位峰主颇具好感。
“有趣的老头。”
李长寿心中评价道。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虽然需要时刻保持警惕,揣摩其深意。
但若能维持好关系,获益也是巨大的。
不多时,玉衡洞府所在的悬崖平台已映入眼帘。
然而,还未靠近,李长寿便察觉到洞府外的气氛有些……不对。
禁制是开启的,但隐隐有灵力波动的痕迹,并非战斗那种激烈波动,而是一种带着对峙和烦躁意味的紊乱。
他收敛气息,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很快,洞府前平台上的情景便清晰落入眼中。
只见天仲并未离去,此刻正站在洞府石门前,脸上挂着那副温润却略显刻意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
玉衡站在门内一步之处,身姿依旧挺拔清冷。
但李长寿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原本圆融平静的气息,此刻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凝滞和……烦乱?
更让他意外的是,玉衡那白皙清冷的脸上,竟浮着两抹淡淡的红晕,与她平日里寒潭秋水的形象大相径庭。
璇玑则像只气鼓鼓的小刺猬,挡在姐姐身前,双手叉腰,仰着小脸,毫不客气地对着天仲嚷嚷。
“……你再纠缠我姐姐,我、我就去告诉峰主!让他老人家收拾你!”
天仲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璇玑师妹,峰主他老人家久居听风阁,不闻峰内俗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便是去告状,又能如何?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