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玉衡,声音放得更柔和。
“我对玉衡师妹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有何不好?这些时日,我对师妹的关心,难道师妹感受不到吗?”
“呸!谁要你的关心!”璇玑啐了一口。
“你以为每天送点灵果、传几句不痛不痒的讯息、说几句嘘寒问暖的废话,就能打动我姐姐了?我姐姐才不稀罕呢!”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
姐姐性子冷,不善表达,加上天仲师兄追求的方式有时确实让人有点……烦躁?
说到底,她还真没把握拿准姐姐的想法。
玉衡听到天仲直白的话语和璇玑毫不留情的反击,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莫名的躁意和一丝窘迫?
按理说,她对天仲师兄的追求,一向是清晰明确地拒绝,内心也并无波澜。
可今日不知怎的,自从与长寿师兄交谈过后,再面对天仲师兄这些熟悉的言行,心里却有些异样,甚至有点……不耐烦?
尤其是天仲师兄此刻提起“关心”和“真心”,让她没来由地想起李长寿那双恪守分寸的眼睛。
两相对比,天仲师兄的言行便显得格外……浮于表面?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慌乱,更让她气恼的是,这慌乱似乎被天仲看在了眼里。
果然,天仲见玉衡脸色泛红,眼神闪烁,不似往日那般直接冷拒。
他心中顿时一喜,以为自己的“诚意”终于有了成效,语气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
“玉衡师妹,你看,你脸都红了。可是……也觉得为兄所言在理?”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让玉衡心中那点异样瞬间转化为一股恼怒。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天仲,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刻意划清界限的意味。
“天仲师兄,请自重。我今日……身体略有不适,并非因你之言。若无他事,还请回吧。”
她试图用“身体不适”这个最寻常的借口来掩饰刚才的失态,并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纠缠。
然而,她话语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和强调“并非因你之言”。
听在天仲耳中,却更像是欲盖弥彰的羞涩。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李长寿不再隐藏身形,从山路拐角处缓步走了上来,脚步声清晰地打破了平台上的微妙气氛。
三人同时转头看来。
璇玑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喊道:“李小弟!你回来啦!”
她这声“小弟”叫得顺口无比。
玉衡看到李长寿,不知为何,心中那阵莫名的烦乱和窘迫似乎瞬间平复了不少。
但脸上的红晕却未立刻消退,反而在对上李长寿平静目光的瞬间……
让她更觉不自在,下意识地微微移开了视线。
天仲看到李长寿去而复返,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尤其是看到璇玑那亲热的称呼和玉衡略显异常的反应,心中更是不悦。
但他面上笑容不改,甚至对着李长寿点了点头:“李师弟这么快就回来了?藏书阁可有所获?”
李长寿仿佛没察觉到场间古怪的气氛,走上前。
先是对着玉衡和璇玑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天仲,语气平淡:“多谢天仲师兄关心,略有所得。二位道友正在叙话,可是在下打扰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你们在说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天仲正要顺势说“无妨,我们已谈完”。
璇玑却已经抢先一步,跑到李长寿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大声道:“没打扰没打扰!我们早就谈完了!是天仲师兄非要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李小弟你来得正好,我姐姐刚才还说身体不舒服呢,正好你有空,帮我看看姐姐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李长寿疯狂使眼色。
玉衡被妹妹这话说得耳根更热,低声斥道。
“璇玑!胡说什么!”什么让他看看?这成何体统!
天仲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
璇玑这话,分明是在赶他走,还把李长寿这个外人扯进来,甚至暗示与这李长寿关系亲近?
他看向李长寿的眼神,不由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和隐晦的敌意。
李长寿心中有些无奈,这小丫头,还真会给他找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天仲拱了拱手:“天仲师兄,既然玉衡道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如……”
天仲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反而可能让玉衡更加不快。
他勉强维持着风度,对玉衡温声道:“既然如此,师妹便好生休息。为兄改日再来看你。”
又对李长寿和璇玑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御剑离去。
待天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璇玑才夸张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可算走了!烦死了!”
玉衡也松了口气,但脸上热度未退。
她看向李长寿,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让李道友见笑了。不知在藏书阁,可还顺利?峰主他……”
李长寿见她神色已基本恢复正常,便不再提刚才的插曲。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和“破妄鉴”,先将锦囊递上。
“玉衡道友,璇玑姑娘,晚辈在藏书阁幸得鉴机子真人指点。真人托晚辈将此物转交二位,说是……给二位的补偿。”
“补偿?”璇玑好奇地接过锦囊,打开禁制一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玉瓶和两件灵光内敛的小法器,价值不菲。
“哇!老头子今天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惊喜道。
玉衡也微微动容,接过锦囊看了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无奈。
师父虽然行事古怪,常年不理俗务,但心里终究是记挂着她们的。
只是这表达关心的方式,也着实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