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高，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周敖吃完饼子，躺着没动。
宁玉荣把剩下的半个饼子收好。
宋巧云小声问:“荣儿，咱们接下来咋办？”
宁玉荣想了想。
“等他伤好了再说。”
宋巧云看了一眼周敖。
“他这伤，能好吗？”
宁玉荣也不知道。
但她不能说不知道。
“能的。歇两天就行。”
周敖听见了，没吭声。
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热。
林子里闷得慌。
宁玉荣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往外看。
官道上空荡荡的，没人，没马。
她站了一会儿，回去坐下。
周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宋巧云靠着树，也闭着眼。
宁玉荣靠着另一棵树，看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她娘，一会儿想土匪，一会儿想周敖。
想着想着，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睁开眼，天已经暗下来了。
周敖坐起来了，靠着一棵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宋巧云还在睡。
宁玉荣坐起来，揉揉眼睛。
“你醒了？”
周敖点点头。
宁玉荣走过去，蹲下来看他的伤口。
肩膀上的布条已经染红了，但没再往外渗。
腿上的也还好。
她松了口气。
“没死就行。”
周敖看了她一眼。
宁玉荣没理他，站起来，走到林子边上往外看。
官道上还是空的。
她站了一会儿，回去坐下。
“接下来咋办？”
周敖说:“等人。”
“等谁？”
“我的人。”
宁玉荣愣了一下。
“你还有人？”
周敖点点头。
“出来之前安排好的。要是走散了，就在北边的驿站汇合。”
宁玉荣想了想。
“北边多远？”
周敖说:“骑马一天。”
宁玉荣算了算。
走路的话，得两三天。
“那你伤成这样，怎么去？”
周敖没说话。
宁玉荣叹了口气。
“行吧，等人来救。”
她坐回去，靠着树。
周敖在地上继续划拉。
宁玉荣看了一眼，没看懂画的是啥。
懒得问。
天越来越黑。
林子里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宋巧云醒了，摸黑找到宁玉荣，挨着她坐下。
“荣儿，黑天了。”
宁玉荣嗯了一声。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嗯。”
宋巧云没再说话。
宁玉荣摸黑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个饼子，掰成三份。
一份给宋巧云，一份自己吃，还有一份......
她往周敖那边递了递。
“吃吗？”
黑暗里，一只手伸过来，接过饼子。
宁玉荣嚼着饼子，听着林子里各种声音。
虫叫，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在叫，呜呜的，像狼又像狗。
宋巧云挨着她，瑟瑟发抖。
宁玉荣拍拍她的手。
“娘，别怕。”
宋巧云点点头，没出声。
吃完饼子，宁玉荣靠着树，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儿。
她娘，周敖，土匪，押送队伍，宁玉明......
那个男主不知道死了没有。
要是死了，倒是省事儿。
就怕没死。
没死，以后还得斗。
她正想着，黑暗里传来周敖的声音。
“你叫宁玉荣？”
宁玉荣睁开眼。
“嗯。”
周敖沉默了一会儿。
“宁家二房的三姑娘？”
宁玉荣说:“是。”
周敖没再问。
宁玉荣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会儿是现代的办公室，一会儿是土匪窝，一会儿是山洞里的火堆。
还有周敖。
他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宁玉荣想问他想干嘛，张嘴却发不出声。
急得她直跺脚。
一跺脚，醒了。
天亮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刺眼。
宁玉荣坐起来，揉揉眼睛。
周敖还是靠在那棵树上，闭着眼。
宋巧云在旁边，正往这边看。
“娘。”
宋巧云见她醒了，挪过来。
“荣儿，他烧了。”
宁玉荣心里一紧。
她爬起来，走过去摸周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掀开他肩膀上的布条看。
伤口周围红肿一片，往外流黄水。
感染了。
宁玉荣脸色变了。
这年头，感染可是要命的。
她四处看了看，站起来。
“娘，你看着他，我去找药。”
宋巧云慌了。
“找啥药？你去哪儿找？”
宁玉荣说:“不知道。先找找看。”
她钻进林子里。
走几步回头看看，记住方向，免得迷路。
林子里啥都有。
草，树，藤蔓，野果。
就是不认识。
宁玉荣边走边看，看见长得像草药的，就停下来仔细瞧瞧。
可她又不是学医的，哪认得什么草药？
转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她正发愁，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头。
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前头，我看见的，一匹马，还有个人。”
“人呢？”
“不知道，马死了，人不见了。”
宁玉荣心跳加速。
是土匪。
她趴下来，从草丛缝里往外看。
三个土匪，从林子里穿过来，边走边四处看。
最前头那个，正是那天的瘦高个儿。
宁玉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瘦高个儿走到那匹死马跟前，蹲下来看了看。
“这马是那个当官的。”
另一个土匪问:“人呢？”
瘦高个儿站起来，四处张望。
“跑不远。搜。”
宁玉荣心一沉。
她慢慢往后挪。
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趴着，一点一点往后蹭。
蹭了不知道多久，那三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爬起来，拼命往回跑。
跑回周敖和宋巧云待的地方，她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快走。”
宋巧云愣住。
“怎么了？”
宁玉荣顾不上解释，过去拽周敖。
“土匪来了，快起来。”
周敖睁开眼，看着她。
他烧得厉害，眼睛都红了，但还是撑着站起来。
宁玉荣扶着他，对宋巧云说。
“娘，拿上东西，走。”
宋巧云手忙脚乱的收拾那点破烂，三个人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走。
周敖走几步就晃一下，全靠宁玉荣扶着。
她胳膊细，力气小，撑不住他，好几次差点一起摔倒。
周敖说:“你自己走。”
宁玉荣没理他。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