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道多久，前头出现一个山洞。
不大，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宁玉荣扶着周敖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她摸黑往前走，摸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把周敖放下。
宋巧云跟进来，摸索着坐下。
三个人挤在洞里，大气不敢喘。
外头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宁玉荣捂住自己的嘴，捂住宋巧云的嘴。
周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了。
就在洞口外面。
一个土匪的声音。
“这儿有个洞。”
宁玉荣心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个土匪说:“进去看看。”
脚步声又响了。
往洞口来。
宁玉荣闭上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这边！有马蹄印！”
洞外的土匪顿了顿。
“走，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了。
宁玉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宋巧云抱着她，浑身发抖。
周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
过了好久好久，外头彻底没声了。
宁玉荣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从藤蔓缝里往外看。
没人。
土匪走了。
她退回来，靠着石壁坐下。
“走了。”
宋巧云念了一声佛。
宁玉荣看向周敖。
他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宁玉荣伸手探他的额头。
更烫了。
她心里慌起来。
这人不会死在这儿吧？
她正想着，周敖忽然睁开眼。
“水。”
宁玉荣四处看了看。
洞里啥也没有。
她站起来，又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头很安静。
远处有一条小溪，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宁玉荣回头说:“我去弄水。”
宋巧云想拦她。
“荣儿，万一土匪还在......”
宁玉荣说:“我快去快回。”
她钻出洞口，弯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往小溪跑。
跑到溪边，趴下来，先四处看了看。
没人。
她飞快的捧起水，喝了几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片大树叶，卷成筒状，装水。
装满了，站起来往回跑。
跑回洞口，钻进洞里，把水递给周敖。
周敖接过去，喝了几口。
喝完了，躺回去。
宁玉荣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摸了摸怀里。
蘑菇粉还在。
要是他真不行了......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不能这么想。
他得活着。
他活着，她和她娘才能活着到宁古塔。
宁玉荣坐到旁边，靠着石壁。
洞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周敖粗重的呼吸声。
宋巧云小声问:“荣儿，他会不会......”
宁玉荣说:“不会。”
宋巧云没再问。
太阳渐渐西斜。
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周敖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宁玉荣摸他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她不知道该咋办。
啥药也没有，啥也不会。
只能干坐着。
宋巧云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佛。
宁玉荣没心思听。
她盯着周敖，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就这么盯着，盯着，盯着......
外头天黑了。
洞里漆黑一片。
周敖忽然开口了。
“宁玉荣。”
宁玉荣凑过去。
“嗯？”
周敖说:“我要是死了，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北边驿站，找我的人。”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继续说:“他们会送你去宁古塔。”
宁玉荣还是没说话。
周敖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应，也不说了。
过了好久，宁玉荣才开口。
“你不会死。”
周敖没吭声。
宁玉荣说:“你死了，谁给我作证？万一我到了宁古塔，被人当成逃犯砍了咋办？”
黑暗里，周敖好像笑了一下。
没出声，就是气息变了变。
宁玉荣继续说:“所以你最好活着。”
周敖说:“尽力。”
宁玉荣靠着石壁，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藤蔓缝里钻进来，一条一条的，落在洞里。
宁玉荣坐起来，先看周敖。
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
脸色好像没那么红了。
她伸手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但比昨天好一点。
宁玉荣松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从藤蔓缝里往外看。
外头很安静。
远处的小溪还是闪着光。
她回头说:“我去弄水。”
宋巧云点点头。
宁玉荣钻出洞，照旧弯着腰，借着草丛掩护往小溪跑。
跑到溪边，趴下来，正要捧水，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她赶紧缩回草丛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队人马从官道上冲过来。
她看不清是谁，只看见好多匹马，马上都有人。
那队人马跑到溪边，停下来。
有人在喊。
“歇会儿，让马喝水。”
宁玉荣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
她慢慢抬起头，从草缝里往外看。
那些人都穿着官服。
是官兵。
不是土匪。
宁玉荣心一松。
她正要站起来，忽然又停住了。
万一不是周敖的人呢？
万一是别的官兵，把她当逃犯抓了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着没动。
那队官兵下了马，让马喝水。
有人说话。
“周大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找了两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出事了？”
“别瞎说。”
宁玉荣竖起耳朵。
周大人？
说的是周敖？
她正想着，又有人说话。
“头儿，那边有个山洞。”
宁玉荣心里一紧。
那个被叫做头儿的人说:“去看看。”
宁玉荣顾不上水了，爬起来就往回跑。
跑回洞口，钻进洞里。
周敖睁开眼。
宁玉荣喘着气说:“有人来了，官兵。”
周敖眼睛亮了亮。
宁玉荣继续说:“说是找周大人的。”
周敖撑着坐起来。
“扶我出去。”
宁玉荣扶着他，钻出洞口。
那队官兵正好走到洞口附近。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领头的那个看见周敖，愣住了。
然后扑通跪下。
“周大人！”
后头的官兵全跪下了。
周敖点点头。
“起来吧。”
他靠着一棵树，脸色白得吓人，但腰板还是直的。
领头的那个站起来，跑过来扶他。
“大人，您受伤了？”
周敖说:“小伤。”
领头的看了一眼他肩膀上染红的布条，没敢多问。
周敖问:“队伍呢？”
领头的说:“在北边驿站等着。还有几个兵卒活着，犯人跑了一大半，抓回来几个。”
周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