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穿越小说 > 夫君清冷禁欲?我看未必! > 第159章 同棚异客马蹄近
又闭上眼。

这回睡着了。

窝棚外头有动静。

不是风。风是往一个方向吹,玉米秆响起来是成片的,哗——哗——这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外头站了一下,又走了,又回来了。

宁玉荣睁开眼。窝棚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被子上的补丁摸上去一块一块的,厚的厚的,薄的薄。外头那东西又走近了一些,这回听清了,是鞋底踩在干瓜藤上的声音,嘎吱,嘎吱,很慢。

她没动。手慢慢摸到脚边,白天从地上捡了根木棍,不粗,但趁手,搁在干草底下。手指头碰到棍子头,攥住了。

外头的声音停了。停了很久。

然后有人说话。“里头有人吗?”声音不年轻,男的,嗓子有点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宁玉荣没应。

外头的人等了一会儿,又说:“我是过路的,天黑迷了道,看见这有个棚子。”脚步声又响了两下,近了。玉米秆搭的墙不严实,有缝,外头的星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几条,横在地上。一个人的影子挡在缝上,黑乎乎的一团。

“有人吗?”他又问了一遍。

“有。”她说。

外头的人没动。“我进来歇个脚,成不?”

宁玉荣攥着棍子,没说话。外头的人等了一会儿,自己把玉米秆扒开了一道口子,钻进来。个子不高,弓着背,进来之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星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照出他的轮廓——肩上背着个东西,像是包袱,又像是别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蹲下来,把背上的东西卸了,靠着玉米秆坐着。离她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窝棚本来就小,两个人进来挤的慌,他缩着肩膀,尽量不往她那边靠。

“往南走?”他问。

“嗯。”

“我也是。”他把腿伸直了,又缩回去,窝棚太小,伸不直。“走了一天了,连个村子都没碰上。”

宁玉荣没接话。他也不再说了,从包袱里掏出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然后是一股饼子的味道,凉的,但能闻出来是白面做的。他咬了一口,嚼的很慢,嚼了很久。

马在外头打了个响鼻。那人嚼饼子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嚼。

“你这马,走了一天了吧?”他问。

“嗯。”

“明儿个的歇歇,再走就的累坏了。”

宁玉荣没接话。她把棍子搁回干草底下,动了动腿,坐久了,腿麻了。外头的星光暗了一些,云把月亮遮住了。窝棚里更黑了,连那个人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听见他嚼饼子的声音,还有呼吸声,呼吸声有点重,像是肺里头不干净。

他吃完了饼子,把包袱系好,靠着玉米秆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前头路上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有官兵,设了卡子,查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跟自个儿说话。“昨儿个晚上设的,我走到跟前又折回来了。”

宁玉荣的手在干草底下攥了一下。“查什么人?”

“没说。就拿着一张纸,对脸。”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缩了缩肩膀,“我远远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个人,看不太清。守卡子的人不少,四个,都带着刀。”

宁玉荣没说话。窝棚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的风大了些,玉米秆被吹的往一边倒,哗啦哗啦响。

“你过去了吗?”她问。

“没有。我折回来了,想绕过去。”他咳了一声,咳的很轻,像是怕吵着什么。“往东绕,多走一天的路。”

他没再说话。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呼吸声变沉了,均匀了,睡着了。

宁玉荣没睡。她靠在墙上,听着外头的声音。风小了,玉米秆不响了,远处有猫头鹰叫,一声一声的,隔很久才叫一次。她数着那叫声,数到第七声的时候,外头有了别的动静。

马蹄声。很远,从南边过来的,听不太清,但确实是马蹄声。不止一匹。

窝棚里那个人的呼吸声变了,变轻了,没醒,但呼吸的节奏变了,像是在听。他也听见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是跑,是走,蹄子踩在土路上,闷响。走到瓜地边上的时候停了。有人说话,声音隔的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是两个人,一个声音粗一些,另一个细一些。

宁玉荣的手摸到干草底下的棍子,攥住了。窝棚里那个人动了一下,没出声,但她听见他往墙角缩了缩,衣裳蹭着玉米秆,沙的一声。

外头的马蹄声又响了,这回是往前走,往北边去了。走了很远,听不见了。

窝棚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

“守卡子的那些官兵,昨儿个晚上也在找人。”

“找谁?”

“不知道。我听见他们说话,说那人受了伤,跑不远。”他顿了顿,“你那马,走的快不快?”

“不快。”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有了光。不是太阳,是月亮从云后头出来,把窝棚照的灰白灰白的。宁玉荣看清了那个人——四十来岁,瘦,脸上有褶子,颧骨高,眼睛陷在眼窝里头,黑乎乎的。他身上穿着件灰布褂子,肘子上打了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缝的不好。脚边的包袱打着结,布面磨的发亮,用了不少年头。

他也看清了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目光移开了,盯着自己脚上的鞋。鞋也破了,大脚趾从前面顶出来,露了一截。

他把脚缩了缩,用另一只鞋盖上。

“天亮了。”他说。

宁玉荣站起来,出了窝棚。外头的空气凉,吸进去肺里头都是冷的。马还拴在桩子上,站着睡着了,一条后腿弯着,蹄子尖点在地上。她去摸了摸马脖子,毛干了,不湿了。

那个人也从窝棚里出来,把包袱背在肩上,站在瓜地边上往南边看。

“你往南走,过两个村子就是官道。别走大路,走村子后头的小路,绕过去。”他说。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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