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灶台上放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周敖站起来，把包袱拿过来，放她跟前。
周敖：“打开看看。”
宁玉荣打开包袱。里头是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对银镯子，几块布料，一双绣花鞋。
宁玉荣抬头看他。
周敖：“嫁妆。”
宁玉荣看着那些东西。
周敖：“还缺啥，你跟我说。”
宁玉荣把红布拿出来，摸着，软和和的。
宁玉荣：“够了。”
周敖坐回板凳上。
宋巧云走过来，拿起那对银镯子看了看。
宋巧云：“这镯子好，够重的。”
她把镯子放回去，回灶台边上忙活。
屋里没人说话。
坐了一会儿，周敖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
周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回头。
月光底下，他站在那儿。
宁玉荣站在门口。
周敖：“下个月初八。”
宁玉荣：“嗯。”
周敖：“那我走了。”
宁玉荣点了点头。
周敖转身走了。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站了好久，她才把门关上。
第二天起来，宁玉荣吃过早饭，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翻了一会儿，赵狗剩走过来，站在桌子跟前。
宁玉荣抬头看他。
赵狗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是个野鸡蛋，比昨天那个大点。
宁玉荣在账本上写：赵狗剩，还野鸡蛋一个，抵账半斤，共存四斤。
写完，把账本给他看。
赵狗剩凑过来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没走。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下个月初八？”
宁玉荣愣了一下。
赵狗剩蹲回灶台边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刘吴氏。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十几个鸡蛋，往桌上一放。
刘吴氏：“给你添妆的。”
宁玉荣看着那篮子鸡蛋。
刘吴氏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刘吴氏：“你帮过我，我记得。”
说完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
有的是借过粮的，有的是没打过交道的，都是村里妇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的拿块布，有的拿把菜，有的拿几个鸡蛋。
都说是添妆的。
宁玉荣看着炕上堆的那些东西，愣了好一会儿。
春兰也来了，挎着篮子，里头装着块红布，比上次那块还鲜亮。
春兰把红布放炕上：“这块给你做盖头。”
宁玉荣拿起那块红布看了看。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扭头看她：“周大人那边都准备好了，你这边有啥要帮忙的，跟我说。”
宁玉荣：“谢了。”
春兰笑了笑，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灶台上放着个包袱，比昨天那个还大。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周敖站起来，把包袱拿过来，放她跟前。
周敖：“打开看看。”
宁玉荣打开包袱。里头是件红袄，绣着花，针脚细细密密。还有条红裙子，一双红绣鞋。
宁玉荣抬头看他。
周敖：“嫁衣。”
宁玉荣摸着那件红袄，软和和的，里头的棉花厚实。
宋巧云走过来，拿起那件红袄看了半天。
宋巧云：“这活儿做得细，谁做的？”
周敖：“镇上绣娘做的。”
宋巧云把红袄放回去，眼眶有点红。
宋巧云：“我闺女要嫁人了。”
她回灶台边上，背对着他们。
宁玉荣看着那件红袄，没说话。
周敖坐回板凳上。
屋里没人说话。
坐了一会儿，周敖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
周敖推门出去。
宁玉荣跟到门口。
周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回头。
月光底下，他站在那儿。
宁玉荣站在门口。
周敖：“还有六天。”
宁玉荣：“嗯。”
周敖：“那我走了。”
宁玉荣点了点头。
周敖转身走了。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站了好久，她把门关上。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常过。
白天记账，借粮，赵狗剩写字。晚上回来，周敖在屋里坐着。
有时候带点东西，有时候不带。
有一天晚上，周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小布包。
他把布包放桌上，打开。里头是两根红绳，编得细细的，坠着两个小银铃铛。
周敖：“给你和那孩子的。”
宁玉荣拿起一根看了看。
周敖：“一人一个。”
宁玉荣把那根红绳放回去，把布包收起来。
周敖坐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宁玉荣去那屋子，把那根红绳给了赵狗剩。
赵狗剩接过来，看了半天，不知道干啥的。
宁玉荣：“系手腕上。”
赵狗剩笨手笨脚地往手腕上系，系了半天系不上。
宁玉荣接过来，帮他系上。
赵狗剩举着手腕看那个小银铃铛，晃了晃，铃铛叮叮响。
他盯着那个铃铛，眼睛亮亮的。
宁玉荣坐回桌子后头，继续翻账本。
初七那天晚上，宁玉荣从那屋子回来，推开门。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灶台上放着一小坛酒，还有几包点心。
宋巧云在灶台边上忙活，锅里炖着肉，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周敖站起来。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宋巧云端了一碗肉过来，放桌上。
宋巧云：“吃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翠儿端着碗，埋头吃，头都不抬。赵狗剩也在，是宁玉荣带回来的。
吃完饭，宋巧云收拾碗筷，翠儿帮忙。
周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宁玉荣站起来。
周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宁玉荣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