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巧儿:“你要是知道啥,能不能告诉我?”
宁玉荣没说话。
孙巧儿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宁玉荣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赵狗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赵狗剩:“那人谁?”
宁玉荣:“姓孙的妹妹。”
赵狗剩愣了一下,蹲回灶台边上。
下午的时候,宁玉荣心里一直想着这事。
周敖去找过姓孙的一回,之后姓孙的就老实了。
周敖到底说了啥?
能让一个开赌坊的吓成这样?
天黑的时候,她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狗剩。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点了点头。
宁玉荣推门出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她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周敖看着她。
周敖:“今儿有人来了?”
宁玉荣:“嗯。”
周敖:“谁?”
宁玉荣:“姓孙的妹妹。”
周敖愣了一下。
宁玉荣看着他。
宁玉荣:“她说她哥不对劲,天天喝酒,说你要弄死他。”
周敖没说话。
宁玉荣:“你到底跟他说啥了?”
周敖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开口:“没说什么。”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我就问他,还想不想活。”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他那种人,欺软怕硬。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得让他怕。”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他要是不怕,就会一直来找麻烦。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他对你下手。”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坐在那儿,烛光映着他脸。
宁玉荣:“那他妹妹那边咋办?”
周敖:“她来找你干啥?”
宁玉荣:“她说想问问,周敖到底要干啥。”
周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敖站起来。
周敖:“我去一趟。”
宁玉荣:“现在?”
周敖:“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周敖:“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推门出去。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黑夜里。
宋巧云从灶台边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宋巧云:“周大人去哪儿?”
宁玉荣:“去找姓孙的。”
宋巧云愣了一下。
宁玉荣把门关上,坐回炕沿上。
等了一会儿,没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回来。
翠儿已经睡了,宋巧云坐在灶台边上纳鞋底,嗤啦嗤啦响。
宁玉荣躺炕上,盯着房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周敖去找姓孙的,会说啥?
会不会打起来?
她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宁玉荣坐起来。
门被推开,周敖走进来。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走过来,在炕沿上坐下。
周敖:“说清楚了。”
宁玉荣:“咋说的?”
周敖:“我跟她说了,只要她哥不再来,就没事。”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她哭了半天,然后走了。”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躺下,伸手把她揽过去。
周敖:“睡吧。”
宁玉荣靠在他怀里。
周敖的呼吸慢慢的,像是累了。
宁玉荣:“你咋知道她会去找你?”
周敖:“我不知道。但她要是在乎她哥,就会来。”
宁玉荣没再问。
第二天起来,日子照常过。
周敖没去镇上,陪着她去那屋子记账。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孙巧儿。
她站在门口,看着周敖,又看着宁玉荣。
孙巧儿走过来,从篮子里拿出个包袱,放桌上。
孙巧儿:“这是我自己做的,给你们赔不是。”
宁玉荣打开包袱,里头是两双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针脚细细密密。
孙巧儿:“我哥的事,对不住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宁玉荣看着那两双鞋,愣了一会儿。
周敖在旁边坐着,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春兰来了。
她挎着篮子,里头装着几棵葱,往桌上一放。看见那两双鞋,她拿起来看了看。
春兰:“这鞋做得真好,谁送的?”
宁玉荣:“姓孙的妹妹。”
春兰愣了一下。
春兰:“她来干啥?”
宁玉荣:“赔不是。”
春兰把鞋放下,蹲到灶台边上烤火。
春兰:“那姓孙的,真老实了?”
宁玉荣翻着账本,没抬头。
周敖开口:“老实了。”
春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
三个人一块儿往回走。
赵狗剩跟在后头,跑几步,停几步。
走到家门口,赵狗剩自己往那屋子跑。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回头:“知道了。”
然后跑没影了。
两个人进屋。
吃完饭,躺炕上。
宁玉荣窝在周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宁玉荣:“那个孙巧儿,人还行。”
周敖:“嗯。”
宁玉荣:“她哥那样,她倒是不一样。”
周敖没说话。
宁玉荣抬起头看他。
周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宁玉荣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周敖:“她以前找过我说情,让我放过她哥。”
宁玉荣睁开眼。
周敖:“那时候我没搭理她。”
宁玉荣听着。
周敖:“这回我去找她,她跪下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她说,哥是她爹妈临死前托付给她的,她不能不管。”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我跟她说,管好你哥,别让他再来,这事就过去了。”
宁玉荣靠在他怀里。
周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外头风刮着,屋里暖烘烘的。
宁玉荣闭上眼睛。
日子一天一天过。
开春了,地里开始种东西。来借种子的人少了,来还粮的人多了。
宁玉荣每天记账,收粮,忙得脚不沾地。
赵狗剩帮忙,扛粮食袋子,跑前跑后。
周敖有时候在,有时候去镇上办事。
姓孙的那边再没来过。
春兰说,那姓孙的关了赌坊,去外地了。
宁玉荣听了,没说话。
有一天晚上,周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包袱。
他把包袱放炕上,打开。
里头是件小孩的衣裳,新的,青灰色的。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给狗剩的。”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天热了,他那件太厚。”
宁玉荣拿起那件衣裳看了看,针脚细细密密,做得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