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宁玉荣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刘顺蹲在旁边看着。
看见她进来，刘顺站起来。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刘顺在板凳上坐下。
赵狗剩蹲回灶台边上，时不时瞄刘顺一眼。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借粮的人多起来。
刘顺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麻袋那儿，等着。
宁玉荣记账，谁借多少，刘顺就舀多少，装袋子里，递过去。
赵狗剩在旁边帮忙，把空篮子放回门口。
三个人配合着，比平时快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人走完了。
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刘顺在板凳上坐着，没动。
宁玉荣看着他。
刘顺：“嫂子你们回去吃饭，我在这儿看着。”
宁玉荣愣了一下。
刘顺：“周大哥说，这屋子得有人看着。”
宁玉荣点了点头，带着赵狗剩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顺坐在板凳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盯着门口。
下午的时候，宁玉荣回来，刘顺还坐在那儿。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下午又来了几个人借粮，刘顺照样帮忙。
天黑的时候，人走完了。
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刘顺也站起来。
三个人一块儿往回走。
走到半路，刘顺往村公所那边拐。
刘顺：“嫂子，我先回去了。”
宁玉荣点了点头。
刘顺走了。
赵狗剩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赵狗剩：“那人天天来？”
宁玉荣：“嗯。”
赵狗剩没说话，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赵狗剩自己往那屋子跑。
宁玉荣：“晚上把门顶好。”
赵狗剩回头：“知道了。”
跑没影了。
宁玉荣推门进去。
屋里，周敖坐在板凳上。
宁玉荣在炕沿上坐下。
周敖看着她。
周敖：“今儿咋样？”
宁玉荣：“挺好，刘顺干活利索。”
周敖点了点头。
宋巧云在灶台边上忙活，扭头插了一句：“那人话是不多，看着老实。”
周敖没说话。
吃完饭，躺炕上。
宁玉荣窝在周敖怀里。
宁玉荣：“刘顺一直跟着你？”
周敖：“跟了好几年了。”
宁玉荣：“他家里没人了？”
周敖：“没了。”
宁玉荣没再问。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开口。
周敖：“他以前救过我。”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打仗的时候，他替我挡了一刀。”
宁玉荣抬起头看他。
周敖脸上没啥表情，眼睛盯着房顶。
宁玉荣躺回去。
周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日子就这么过着。
刘顺每天白天去那屋子帮忙，晚上回村公所住。
他话确实少，一天说不了几句。但干活实在，搬粮食从来不歇着，一个人顶两个。
赵狗剩一开始老瞄他，后来不瞄了，有时候还跟他说话。
赵狗剩：“你以前干啥的？”
刘顺：“当兵的。”
赵狗剩：“打过仗？”
刘顺：“打过。”
赵狗剩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
刘顺没再说话，继续搬粮食。
春兰来的时候，看见刘顺在，愣了一下。
春兰：“这谁？”
宁玉荣：“帮忙的。”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盯着刘顺看了半天。
春兰：“长得还挺周正。”
刘顺没理她，继续干自己的活。
春兰笑了笑，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有一天下午，人少，宁玉荣坐在桌子后头翻账本。
刘顺在板凳上坐着，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写字。
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孙巧儿。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馒头，还冒着热气。
孙巧儿走过来，把篮子放桌上。
孙巧儿：“我做的，你们尝尝。”
宁玉荣看着她。
孙巧儿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孙巧儿：“我哥走了，去外地了。临走的时候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以前的事，是他不对。”
宁玉荣没说话。
孙巧儿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刘顺忽然开口。
刘顺：“你哥走了，你呢？”
孙巧儿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刘顺坐在那儿，脸上没啥表情。
孙巧儿：“我还在镇上，开个杂货铺。”
刘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孙巧儿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宁玉荣看着刘顺。
刘顺坐那儿，跟没事人一样。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也看着他。
下午的时候，春兰又来了。
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就往刘顺那边瞄。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凑到宁玉荣跟前，压低声音。
春兰：“那人娶媳妇没？”
宁玉荣翻着账本：“不知道。”
春兰：“你帮我问问。”
宁玉荣抬起头看她。
春兰笑了笑，脸上有点红。
春兰：“我就是问问。”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晚上回去，宁玉荣把这事跟周敖说了。
周敖愣了一下。
周敖：“春兰看上刘顺了？”
宁玉荣：“不知道，让我问问。”
周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敖开口。
周敖：“刘顺那人，心里有事。”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他媳妇孩子，前几年都没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所以他话少，不爱跟人打交道。”
宁玉荣没说话。
第二天，春兰又来了。
她凑到宁玉荣跟前，眼睛往刘顺那边瞄。
春兰：“问了没？”
宁玉荣：“他媳妇孩子都没了。”
春兰愣了一下。
春兰没再说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下午的时候，刘顺照样搬粮食，跟没事人一样。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写一会儿字，抬头看他一眼，写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
天黑的时候，人走完了。
宁玉荣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
走到半路，刘顺忽然开口。
刘顺：“嫂子，今天那个女的，是不是问我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
刘顺看着前头，脸上没啥表情。
刘顺：“以后别问了。”
说完他往村公所那边拐，走了。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赵狗剩站在旁边，也看着。
赵狗剩：“他咋了？”
宁玉荣：“没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赵狗剩自己往那屋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