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人话是说给人听的
姜梨神通广大,干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在胡美丽看来,都是情理之中。
胡美丽不想进局子,吃白菜窝窝头,登时没了方才的雄浑壮志。
脚跟发软,拉着裴老二和裴小虎,调头就想跑。
“同志留步。”
民警快步上前拦住三人的去路,抬手,指尖对着帽檐,敬了个标准的礼。
胡美丽承受不起,瞳孔一缩,干巴巴问道:“警察同志,怎…怎么了?”
民警打开本子,询问:“你们是裴大虎的直系亲属?”
胡美丽和裴老二互换眼神。
“…我们是!”
民警:“姜梨同志和我们反应,你们一家长期住在家属楼,搬走后,家属楼丢失了很多贵重物品。亲戚一场,事情她已经帮忙解决了,但你们必须尽快把拖欠的房租一次性缴清。”
房租!
胡美丽三人目瞪口呆。
“我们和楼里的邻居核实过情况,你们确实在这栋家属楼借住很久。关于房租,你们有异议吗?”
民警按规章制度办事,不偏不倚。
胡美丽激动:“有异议!”
她这次回来,是打算重新鸠占鹊巢,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蹭住。
死丫头竟然和她要房租!
“想当初是我大伯哥,就是我男人他大哥,觉得对不起我们家,请我们过来住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兄弟姊妹间互帮互助,从没提过房租的事。
警察同志,你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可不能偏听偏信死丫头的一面之词。”
民警拒绝被戴高帽,公正客观问道:“是没提过,还是对方明确表示过允许你们一家无偿居住?口头的话不算,有没有字据?”
胡美丽张了张嘴,“这……”
还真没有!
抬眼,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望向泰然自若的姜梨。
胡美丽千算万算,没算到姜梨会留这一手!
民警停笔,合上本子,“情况我们了解了。房屋租赁属于民事纠纷,我建议你们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我们会介入。”
说完,民警转身离开。
胡美丽脚心发麻,这下彻底站不住了。
姜梨站在楼门口,隔着攒动的人头,姜梨吹了下刘海,弯着唇角,朝她挑眉,不,是挑衅!
“妈,咱们得给大娘家多少房租?”
裴小虎扯了扯胡美丽的衣袖。
嫂子说的没错,他们家住在家属楼,吃喝拉撒,都是大爷大娘花钱。
和他们讨点房租,也是应当应分的。
就是...以他家如今的经济条件,付起来,貌似有些困难……
“租你奶奶个腿!”
胡美丽五官狰狞,抬头,再次凶悍地望向姜梨,“死丫头,和我耍阴招,毛长齐了吗?”
裴父裴母都不管和她提钱。
姜梨一个外姓人,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警车开走。
姜梨看着胡美丽火冒三丈,转身走去华大校园,找裴父裴母评理。
姜梨仰头望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今天又是发财致富、挑拨离间、无事生非的好日子!
欣赏完蓝天白云,姜梨悄咪咪跟上胡美丽一家的脚步。
裴父在教学楼上课。
裴母落得清净,独自去图书馆查资料。
穿梭在书架中,找到她想要的那本原版书,打算找个靠窗的位置,静下心,把书看完。
裴父下课,闻着味,屁颠屁颠找过来。
裴母瞬间没了看书的兴致,把凳子推回去,向管理员出示工作证,填表,把书借走。
“我帮你拿。”
裴父点头哈腰去接书,裴母拎包,扭身走开。
裴父空着两只手,没得到裴母的好脸色,也不气馁,笑逐颜开地追上裴母,好似俩人没发生任何不愉快,努力找话题。
“你借的是什么书?”
“你下午的课在哪个教学楼?”
“食堂换师傅了,说是后勤主任的表舅,咱俩见过,光头,左脸有颗黑痣的那个。”
……
絮絮叨叨。
句句谦卑示好。
裴母就当听狗叫。
“老师好。”
有认识俩人的学生,迎面走来,驻足,颔首问好。
裴母微笑回应。
“你们…好。”
裴父清了清嗓子,正经不过三秒,一抬眼,裴母走出老远。
“行屿他妈!”
裴父忙拔腿追上去,又准备开始絮叨。
“大哥!大嫂!”
胡美丽拉着一大一小,在校园里兜了一大圈,可算找到裴父裴母了,叉腰,开门见山:“当初是你们同意我们一家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说兄弟之间互相帮衬。
现在可倒好!你家儿媳妇和警察胡说八道,和我要房租钱?
呵!大哥大嫂,这是你们的主意?别藏着掖着,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给我句痛快话。”
裴父听的云里雾里:“…梨丫头报警,和你们要房租?”
听话听音,报警与否无关紧要。
得知姜梨和二房讨要房租,裴母眸色定住,推开碍眼的裴父,直截了当回道:“是我的主意。你们一家在家属楼住了五年,我也不多要,一人一年一千块。三个人,五年,一共一万五。
既然你们找来了,现在就把钱给了。
如果还想住,房租是什么价钱,咱们再谈。”
树干后,姜梨探出脑袋,抿嘴扑哧笑出声。
裴母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裴父吭吃瘪肚,在状况外。
但裴母和她是一个战壕的。
婆媳同心。
坑,她已经挖好。
裴母对着二房屁股来了个螺旋飞踢,让三口人飞进坑里,爬不出来!
裴父是户主,房子有他一半。
不过,房产证上也写着裴母的名字。
无需裴父发表任何意见,裴母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人。
房子女主人的一句话,顶姜梨一万句。
胡美丽始料未及,往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裴母,几日不见,变这么刚!
“大,大嫂,咱们是一家人,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鸠占鹊巢不成,天降巨额房租。
胡美丽招架不住。
裴母正色,“正因为是亲兄弟,才要明算账。弟妹,你说是吧。”
人话是要说给人听的。
和畜生无需多言。
从前对二房三房心怀愧疚,才作小伏低,忍气吞声,宁愿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真相已然大白。
裴母对二房三房只有恨。
若非见面的地点不对,她的大耳刮子早就落在二房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