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军队和大唐军队有所不同。
游牧民族的清晨一般都从喂马开始。
华椁倒是够给裴俊面子，只是要求裴俊不能离开大营，却可以在营房内随意行走。
话虽如此，裴俊那张大唐脸，很是招人非议。
说直白一点，在族群等级分明的突厥一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已经渗透人心。
按照华椁的意思，为了不让裴俊挨打，特意给裴俊安排了两名贴身侍卫寸步不离的保护着。
名义上保护，实则却是看管。
好在伙食还算不错，酒肉皆有，就是奶皮子有点腥气，裴俊还有些接受不了。
“马不错啊。”
裴俊抚摸着草原头颅道。
晌午时分，裴俊来到了养马厩。
战马之事，本算机密，尤其是在爱马如命的突厥，让一个外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参观，不少突厥将领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裴俊也有自己的一番说辞，自己将要给华椁部族卖马，现在连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卖？
华椁思索再三之后，只得应承了下来。
“这可是都是三年的马驹子。”哈夫道：“当然不错。”
裴俊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哈夫言说：“你不是去看铁矿去了吗，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是我的主意有问题，还是你办错事儿了？”
“都不是。”哈夫道：“你铁矿那边的事儿办的很好，公主很高兴，所以专门拍我来跟着你。”
“哼，是看守我吧。”裴俊倒也是一点也不给面子。
哈夫摆摆手示意两名突厥士兵退下。
“你这么说到也不能算是错。”哈夫道：“在突厥的军营中，大唐人可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这马不错，等生意做完了，能不能送给我两匹？”裴俊轻轻抚摸着马鼻子说道：“以后放在庄园里。”
哈夫顺手拿起一根胡萝卜递在了马嘴下。
开始还有些对裴俊抗拒的战马立马乖巧了起来。
裴俊有些吃惊的看向哈夫，哈夫道：“大唐重农耕，突厥重游牧，要说养马的本事，你们和我们可比不了。”
“你还别不信，马不是羊，它通人性。”哈夫道：“成年的马驹子一眼就能看出你会不会骑，如果你不会骑，它一下子就会把你给摔下来，如果你会骑，那它会听你的。”
“这么说养马还有门道？”
“那是当然。”哈夫道：“马种不同，喂养方式都不同。”
今天哈夫心情不错，本想着在裴俊面前显摆显摆，可没想到裴俊接下里的话却让他也吃了一惊。
“我今天走了几圈，你们这里的好马还真不少。”
裴俊娓娓道来道：“漠北骏马身形高大，肌肉发达，奔跑速度快；河西马起源于河西走廊，爆发速度快。”
“你还懂马？”哈夫明显也有些好奇。
“要是不懂马，怎么做生意？怎么看穿你们的小秘密？”裴俊倒也直率。
“小秘密？”哈夫有些慌张，却还是隐藏了下去道：“什么小秘密？”
“草原马虽然体型稍小，但是却敏捷灵活。”裴俊拍了拍手道：“养马官儿说把好马卖出去，能卖个好价钱，实际上这也是防着大唐呢吧。”
眼见哈夫没有说话，裴俊解释道：“草原辽阔，需要长途奔袭，为了保证战斗力，战马需要保持强大的战斗力，精料是少不了的。”
“草原马身材矮小，自然也是吃不了那么许多。”
“但是漠北骏马和河西马却没有这么容易了，一头漠北骏马所消耗的粮食应该抵的上两三匹草原马的了吧。”
“草原辽阔，爆发力强意味着耐久力减少，就算这些战马有一天被官府征集到了战场之上，恐怕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对手。”
“这桩买卖不可谓不巧。”裴俊道：“看得出来，你们公主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既可以保证战马群稳定性，又可以多来上一份儿收入。”
“你真的很聪明。”哈夫道：“公主说过，你是一个能人。如果你能留在草原，我相信一定会得到重用。”
“我对当官没兴趣。”裴俊摇摇头道：“不过这笔生意我倒是能做，漠北骏马，河西马这些卖给寻常百姓家还是很合适的。”
两人交谈之际，两匹高头大马出现在视野之中。
“大宛马？”
裴俊很是好奇：“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下意识的准备上前参观的裴俊却被哈夫一把拦下。
“怎么了？”裴俊道：“你们公主都说了马厩中的马我都可以看。”
“我知道，但是这两匹不行。”哈夫一脸紧张，更是一把拉着裴俊就要回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裴俊连忙询问道。
哈夫则含糊不清的解释，这些是他们突厥内部的自己事儿，和裴俊没有关系。
即便是哈夫尽力隐藏，裴俊却还是发现了马脚。
一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卫队把守在中军大营旁边。
华椁手下的将领更是在外严阵以待，并且和那支卫队的将领大眼瞪小眼，针尖对麦芒。
“没想到你们公主竟然也有怕的人？”
裴俊眼看哈夫是怎么也不说，干脆使起来了反间计。
哈夫虽然很是谨慎，被裴俊一激，还是立马反驳起来。
“弩哈比部族是草原上的雄鹰。”哈夫道：“雄鹰绝对不会对草鸡低头。”
“人家的装备明显比你们好，那两匹大宛马更是难得。”裴俊继续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人家是草鸡，我看你们更像吧。”
“阿史那一族不过是草原上的狐狸，欺瞒狡诈，他们怎么能和我们弩哈比相提并论。”哈夫语气坚定，一脸看不起阿史那一族的样子。
“阿史那？”裴俊嘴里嘀咕着这个名字。
“阿茶？”裴俊心里呢喃道：“那不是阿茶的部落吗。”
“阿史那的人为什么会来找你们？”裴俊打趣道：“该不会是人家看上你们公主了吧。”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会看上他们！”
哈夫如此生气的样子，反而是让裴俊哭笑不得。
该不会是自己猜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