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一族也算是草原上的名门望族。”裴俊道:“怎么?还配不上你们公主了?”
“阿史那一族狼子野心,他们总想恶意挑起战争。”哈夫道:“渭水之盟后,阿史那一族占据雁门关一北的草原牧场。”
“你们突厥不是游牧吗,哪里有草原去哪里?”裴俊道:“这有什么好争吵的?”
“哼,草原是天可汗赐给突厥的礼物。”哈夫道:“草原虽大,牛羊再多,也抵挡不住人性的贪婪。”
“阿史那一族一直渴望发起一场大的战争。”
裴俊及时将其打断:“突厥不是联合部族制吗?”
“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在我们弩哈比族身上。”
“哦。”裴俊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过来找你们联姻?”
“当然...”哈夫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再给我套话?”
被戳穿小心思的裴俊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连忙使起来了语言艺术:“我不是套话,这是做生意之前必备的东西,按照你们公主的说法,这肯定不是一锤子买卖。”
“既然要做细水长流,那咱们先说明白了不是正常的吗。”
“万一你们以后要决定和大唐开战,我们也有两手准备。”
“货源,渠道,手续,差一点这个买卖就做不了。”
生意场上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饶是哈夫这种在草原上算是心眼多的男人,依然在裴俊面前不够看。
一听说可能会阻碍华椁生意,哈夫立马有些着急道:“阿史那部族在草原上名声不好,按你们大唐话来说,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做生意不能带主观概念,一定要客观来说。”裴俊道:“突厥三个虎师,阿史那占了一个,虽然比你们少,不过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哼。”哈夫瞬间不乐意:“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能和我们部族比?”
“你这就有点夜郎自大了。”裴俊依旧是拱火道:“我就算不是行伍中人也知道,军队编制不管到哪都是靠实力说了算,能混到头筹的份儿上,一定也不是软柿子。”
“那是以前。”哈夫道:“阿史那部族的拖穆可汗没死之前,阿史那还是对手,现在托穆可汗已经死了,他的儿子们互相攻伐,诺大的阿史那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
裴俊恍然大悟,哈夫的说法倒是验证了阿茶母子的身份,看样子突厥国内到也不想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平。
“我看哈夫你有点吹牛了。”裴俊道:“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你们现在还能这么如临大敌?”
“你这是在侮辱我!”哈夫立马正言道:“突厥人从来不会说谎,阿史那内部爆发了叛乱,托穆可汗的两个王妃因为拥立自己家的王子打了起来。”
“又因为家产...”裴俊道:“你还真别说,富贵人家遗留家产还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裴俊主动给哈夫倒了一杯烈酒:“你继续说。”
哈夫本就是嗜酒,见到酒杯更是眼珠子瞪了老大,却还是拼命摇头。
“不行,我在当值,公主说过,当值不能饮酒。”
裴俊笑嘻嘻道:“你家公主说的是你看着我不让我随便离开,这是当值。那你说我现在不出这个门,你还算不算当值?”
哈夫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裴俊给的台阶很是给面儿。
“应该不算吧。”
“对喽。”裴俊“拍马屁”道:“既然你不算当值,现在又是晌午,你说喝点吃点,算不算过错?”
“有道理...”哈夫刚说完就连忙摇头:“你们大唐人口是心非,我才不相信你们。”
“哎,既然你不喝,那就只能我自己喝了。”裴俊抿了一口连连称赞:“这酒是你们家公主昨天晚上特意上次给我的,你还真别说,这个突厥酒还真的和中原酒不太一样。”
裴俊堪称“吃播”的表现最终还是成功勾起来了哈夫体内酒虫。
“你说的我现在喝不算当值。”
“我说的,你家公主问起来我也这么说。”
“喝!”
哈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抱起一坛酒水咕咚咕咚豪饮了起来。
“豪爽!”
“公主赏赐的酒水就是舒服!”哈夫猛地一擦嘴巴子道。
突厥虽然蛮横,可性格却很是直率,三两杯酒水下肚,立马性情起来,更是喊侍卫端来了一盘子手把肉。
坐在塌沿上,裴俊捧着酒碗和手把肉说道:“谁能想到,前两天咱们还是要死要活的对手,现在就变成了推杯换盏的朋友。”
“要杀你是个人立场不同,我现在看你到有些顺眼了。”哈夫又饮一杯:“比那个哈斯都要顺眼。”
“哈斯是谁?”裴俊问道。
“还能是谁,托穆可汗的大儿子。”哈夫原本高兴的脸也不由得阴沉了几分。
“哈斯。”裴俊嘴里重新嘀咕了两句,想让自己记住这个名字。
心里虽然泛起云涌,但表面却很是淡定。
“照你所说,那个哈斯应该配的上你们家公主啊,郎才女貌。”裴俊装醉道:“干什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就他?也配?”哈夫道:“要说实力,还没有分家之前的阿史那和弩哈比是半斤八两,但要说做人,他哈斯算什么东西。”
“先不说他这个部族大汗来路正不正,就单说他这个人性。”哈夫朝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现在他用得上我们家公主,那个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正想问这个问题呢。”裴俊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按你所说,他的实力没有你们部族强,不应该这么霸道,我看今天这个架势,可完全不像是打不过你们的样子。”
“谁知道呢。”哈夫也来了脾气:“前些日子阿史那族还摇摇欲坠,破马张飞的,现在才有多长时间?不足一年,兵马又扩充了不少。”
“那还是说明人家有本事。”裴俊道:“要多看人家的长处。”
“屁,他有什么长处。”哈夫蹭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那还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