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韦凉只觉得额头一阵发晕,已经完全感觉自己挫败的韦凉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随后便后仰到床上。
“我...”
知道韦凉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秃头胖子连忙道:“韦大人,您多注意身体,千万别动怒。”
“这个裴俊!我早晚要灭了他!”韦凉恨恨道。
“是,他早晚会死在您手中。”秃头胖子宽慰道。
“他现在在哪?”
秃头胖子迟疑片刻后说道:“您就先别操心这个了...”
“快说,告诉我他在哪?”韦凉因为激动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语气也开始有些断断续续。
“裴俊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皖州城了。”
“啊啊啊。”
气急败坏的韦凉暴跳如雷。
如今裴俊全身而退,那也就意味着他韦凉输了,而且是输了一个彻彻底底。
“皖州城朝北有三条路,他走的是哪条?”
“我听旁人说,这次来帮助卢家茶园的是一个叫做春秋货行的大贸易站,在洛阳。”秃头胖子分析道:“洛阳走皖州只有驻马县一条路,贸易行都有自己熟络的道路,我估计他们走驻马县的面子很大。”
“哈哈哈。”韦凉忽然狂笑起来:“走驻马县好。”
“您...”秃头胖子道。
“驻马县的县尉杜帅是我韦家下人,后来是因为族中恩典才取消了他的奴级!”韦凉道:“我韦氏一族对他有大恩,我要让他好好找一找裴俊麻烦!”
......
此时的驻马县。
“春江决堤,吏部特批,特派遣候补官员魏华远赴驻马县担任九品县令,半年筹备粮草五千石,不得有误!”
洛阳道四品主簿的声音自高台之上传来,驻马县台下官吏面面相觑。
“卑职魏华!遵命!”
在众人注目下,魏华缓缓起身。
身高八尺,容貌甚伟的魏华单凭相貌足以鹤立鸡群。
明面上魏华是饱受排挤的官员小吏,可只有魏华自己心里清楚。
半个月前,自己赐进士出身,意欲举报上级贪污,却被排挤。
朝中无人,举足孝廉。
众多因素下,年少英才的魏华被搁至高台,无人问津。
今日忽然被收重用,更不是有人慧眼识金。
而是必死之局。
驻马县远在万里,民风彪悍。
莫说筹备筹备粮草五千石了,寻常官员单单能够站稳脚跟便实属不易。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是江湖;吃人不吐骨头的才是朝堂。
“魏华,恭喜你升任县太爷。”洛阳道四品主簿皮笑肉不笑道。
“驻马县可是一个好地方,我可是费劲巴力的和刺史大人推荐的,你一定要好好享受!”
“别辜负了咱的一番好意!”
魏华从洛阳道四品主簿手中接过通关文书后冷冷道:“倒是难为付大人了。”
“不难为,不难为,大家都为同僚。”洛阳道四品主簿给自己脸上贴金道:“我也算是为国举贤。”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若是日后为国分忧,替天下横清寰宇,首先将矛头指向贪财好色之徒!”魏华故作朗声说道。
这种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说起正直清廉来才最容易引人发笑。
“你...”
被怼到无话可说的洛阳道四品主簿只好冷哼一声。
不甘心的洛阳道四品主簿扫了一个眼神。
身后几名官吏更是整齐恭喜。
然而在魏华看起来,在朝中为官,现如今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便是将水搅浑,和他人一样投靠门阀。
第二种便是尸位素餐,享受着用一篇文章换取的一日三餐。
不管那种情况,魏华心里也清楚,这些都不是自己所要的。
也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坦然接受驻马县之行。
走在官道之上,魏华心思沉重。
人生地不熟,虽然自己有关凭路引,却也不是说毫无风险。
眼下自己倒是需要找到一些班底。
秉承着这个想法,魏华独自一人漫步在驻马县街头。
忽然尘土飞扬,蹄声如雷。
数名凶神恶煞的家仆沿着管道策马疾驰。
“都给我滚开!”
“滚开!”
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仆呵斥,全然不顾行色匆匆的路人。
“是杜家的人!”
“看这些人急匆匆地是去往何处?”
“应该是又出人命官司了吧。”
看到如此场景周围百姓更是满脸吃惊神色。
杜家权掌驻马县刑法,每次出动必有人命官司。
“这你们可都猜错了。”
一名读书人刚一开口,便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是杜家的混世魔王又闯祸了!他家的人急忙去善后呢。”
此话一处,众人更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杜家英明一世,有辱家门啊。”
“是啊,听说小侯爷杜雷,性格如火,三两句不对,便是大打出手!”
读书人更是幸灾乐祸道:“那你们知道,小侯爷杜雷这次打的是谁吗?”
周围投来八卦的眼神,更是有人迫不及待问道:“是谁?”
“洛阳春秋货行的大小姐,丁小春。”
此言一出,街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少人的神情更是从错愕变成了震惊。
魏华也微微皱眉。
杜帅是驻马县县尉,杜雷更是他的长子。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有杜帅那么一个爹,那杜雷也不是什么好鸟。
只不过是没人敢追究他罢了。
“走吧走吧,杜雷心眼小,这次春秋货行恐怕是大难临头。”
“管这么多干什么,走,去看看热闹去!”
当街便有商贩收拾摊位,准备看热闹去。
魏华心有所思,也立马跟随而至。
杜家的家仆已经堵在醉香楼门口。
见到事情越闹越大,醉香楼的老鸨更是胆战心惊。
杜雷和丁小春对持而立,空中弥漫的火药味道一触即发。
楼下脚步声音响起,一名官吏踱步而上。
“传令,有人当众持械行凶,现在我们要抓捕归案。”
台下众人一听,心中便已了然。
抓捕归案,那就意味着下一步要判刑入狱。
爹判儿子?
如何判处那还不是爹自己说了算。
一叶知秋。
只是一桩小事便如此偏判,那就更不用说那些国之政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