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县便是该情况最为凸显的县城之一。
经济上的失利,也在一些程度上代表着政治角度的削弱。
对于吏部组织考核标准。
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百姓生活的安居乐业,更显得有分量。
农业自然也成为了魏华下一步具体工作的要点。
“听丁大掌柜的说,裴公子搞农业是一把好手?”魏华袒露心声:“如果您有时间能够指导我们一下那可就太好了。”
“这个...”裴俊思索片刻后说道:“下次吧,这次我们的时间有些着急。”
“是这样...”魏华并没有阻拦,反而是看向一旁丁小春。
“裴俊,反正过了驻马县用不了七八天,就能到安东都护府。”丁小春也在一旁劝解道:“我让他们走快一些,放心,路上耽误不了你的事儿。”
魏华也不愧是个干事儿的人,虽然是一县之长,却没有一点官威,姿态摆的很低。
在压抑商人的大唐,魏华的行为也着实感动了裴俊。
还不等裴俊吐口,一名衙役直接闯了进来。
“县令大人。”
“怎么了?”
“出城的桥梁不知为何突然倒塌了。”
“怎么回事?”魏华道:“有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没有,只是出行的路被压塌了。”衙役轻声说道:“只能通人,不能走货车和马车。”
裴俊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今天刚来驻马县,回去的桥就塌了,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魏华连忙表态:“连忙组织人去修。”
“已经安排工匠了,不过最快也需要两天时间。”
“看起来都是天意啊。”裴俊无奈道:“既然天意如此,丁大掌柜的,这个忙咱们要是不帮可就真有点不近人情了。”
“明日吧。”裴俊道:“明日咱们下去转一转。”
“好,那可就多谢了。”
......
杜府。
“事情都办妥了?”杜帅问道。
杜雷道:“都办妥了,桥都被我毁了,您就放心吧,最快也需要两天才能修好。”
“嗯,机会不多,咱们要在两天的时间内找个茬,把他们关起来。”
“可是我听说,新来的那个县令和那个裴俊丁小春走到很近,他不会碍着咱们事儿吧。”
“不管他。”杜帅大手一挥道:“这个魏华要是听话,咱们就认他,要是不听话,趁早把他提把走了。”
还不知道杜家父子的心思的魏华还沉浸与裴俊约好的地点。
好不容易有了些许抓手的他一心想着要将驻马县焕然一新。
想法很饱满,现实有些骨感。
县城都是如此,更不用说下面的乡村了。
今天裴俊等人视察的是一间农家小院。
一套标准的农家小院,北方标准七字形五间破房。
如果不是门口的木头标牌上写着农家小院的里正坊。
裴俊还以为是进了哪里的老贫民家。
新官员突然来临,多多少少总是要有欢迎仪式的。
别样的特殊招待,让裴俊记忆犹新。
一瓶浑浊米酒,一叠油炸花生米,一盘大葱炒鸡蛋,三五根盐水煮玉米,一盘金丝小枣和鸭梨块,大轴是一盘黄油油的炸蚂蚱。
那天从未喝酒的裴俊不知道自己喝了几盅,酒量不行的魏华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一路小跑跑到了路边小溪旁,呕吐了起来。
那场特殊的酒局,裴俊只记得一句话。
“我一定要给驻马县的老百姓一个好生活。”
说这句话的人是吏员侯天来,和魏华不一样,他只是一名小吏。
按照大唐律法而言,吏是不可做官的。
即便如此侯天来却凭借过硬的基层经验和决心还是担任了里正。
不过碍于身份的原因,年过半百的他兢兢业业大半辈子却也只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老汉。
副里正叫做田大壮,性格憨厚,从小就被称为神童的他,却因为家庭原因并没有选择科考,而是了补贴家用,直接也在衙门口当了差。
土生土长的他娶了邻村一个女孩儿,据他酒后所言,是青梅竹马。
三十五岁的他也终于在不久之前成为了副里正,虽然那时的里正只有两人。
作为唯一的外人,裴俊并没有感觉到他们两个人有任何不满。
相反,侯天来和田大壮两人的言语,也给了裴俊不少的启发。
裴俊也终于想好了如何给驻马县破局。
种植果树,以及配合魏华联系周围县城的果商。
作为专业性强,季节性强的专业,可以这么说,驻马县可是种植梨树的好地方。
按照魏华的意思,想要让老百姓好好生活,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老百姓有吃的,有喝的。
只有让农民手里切切实实收到钱,才不会出现谷贱伤农的事情。
其实刚想要做果树这件事儿的时候,裴俊心里也十分反感。
真正的为民的官吏,扎根基层。
那些独享天恩的官员却可以整天穿着绸缎华服游走于百姓,商人,更高官员之中。
当裴俊说及心中想法的时候,田大壮总指着农业站对面的那片山坡说道:
“那里的四十五亩梨行都是我和侯里正一株一株带着后河村的村民栽下的,三年一任县令,五年一任刺史,当官的来来去去,那些树却一直长大。”
田大壮的感慨虽然没有那么冠冕堂皇,可是听的魏华却是振聋发聩。
“这不是挺好的吗?”裴俊道:“好好种这些梨树,应该可以改变生活的。”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田大壮道:“这个活儿却不是凭借一厢情愿就可以干好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奇怪。”侯天来道:“后河村靠着一条清凉江支流而水土丰富,是驻马县上极少的大村。”
“这里的土壤不好,种什么什么活不了,唯一能种的就是梨树。”
“这不是挺好的嘛?”裴俊道:“经济作物比农业作物可值钱多了。”
“好什么好。”田大壮对着魏华说道:“这里的老百姓靠着种梨树发财,将梨树视作命疙瘩。”
“今年,梨行的竟然不开花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