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和裴俊说不通的李萧也不再言语，连忙翻身下马，横在了裴俊面前。
“哎，你这是哪一套？”
裴俊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怎么也说不清了。
最重要的是，碍于李萧在山寨众人心中的地位，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敢于出声。
“好吧好吧，你跟着我一起下山。”
最终还是妥协的裴俊还不忘再三叮嘱：“这次下山，一切都要听从我的指挥，不许轻举妄动。”
还不等裴俊说完，李萧便从马鞍上取下来自己的弓箭和箭囊。
“等一下，这个不能带着。”
“为什么，我用弓顺手，五十步之内，指哪射哪。”
裴俊无了个大语：“咱们这一趟是探查消息，你带这么多武器很容易暴露。这样，你把你手下的兄弟调到那件破庙两侧，那里地势较高，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咱们也好及时补救。”
如此安排倒也算是有理有据，进退两可。
“那就依你，二虎。”李萧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骑兵道：“把你的袖箭给我。”
这种紧紧围绕在小臂上的套袖很是隐蔽，只有在拉动机关，或者强制触发的时候才会发出暗箭。
李萧掏出一根狼牙空镂弩箭，对着众手下提醒道：“从今日清晨开始，马歇，人不能歇，每日要有专人眺望，一旦发现响箭为号，所有人不能有丝毫懈怠，一齐冲入县城。”
“是！”
听到下属如此坚定表态，李萧这才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裴俊后知后觉询问道：“你们经常去平山县，有没有暗点，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最好是猎户或者经常跑山的农户，要知道周围地形的。”
李萧回忆片刻后点点头：“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是我们山寨的联络人，今年五十八了，早年间因为救我摔断了一条腿，上不了山了。不过我下山的时候也经常会过去看他，他可能会知道你想了解的情况。”
“这个人可信吗？”
“非常可信。”李萧点点头：“那个老汉只有一个女儿叫娇娘，一直心里都喜欢春秋货行里一个叫做丁老三的。”
“咳咳。”
吃了一惊的裴俊表现很是惊讶，竟然还真的有人喜欢丁老三那一副秃头壮汉模样。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当裴俊还在幻想娇娘应该是如何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时，一个过于丰腴圆润的女子挤出大门，二话不说便将男人打扮的李萧拥入怀中。
那种强压之势堪称铁饼滚面点，绝对碾压。
除了般配两个字，现在的裴俊是一句话也形容不了这段天造地设的姻缘。
双脚已然离地的李萧轻轻抚摸着娇娘后背，上气不接下气：“娇娘，叙旧的话咱们一会儿再说。先让我们进去。”
半晌才算平复心情的娇娘添了两杯清水，裴俊看得出来娇娘脸上泪痕还在，应该是刚刚哭过。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就那天出去给我爹上山采药去了，如果我知道老三会出现，我肯定哪也不去，现在可倒好，我连最后一面都没看见他。”
“最后一面？”李萧问道。
“今天县廨里面传出告示说两天之后明正典刑，用来安抚蛇妖，妙尘道长将再度作法。”娇娘老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出来道。
“这个妙尘当真还不是什么好东西。”李萧咒骂一番后还不忘拍一拍裴俊肩膀：“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两天，那应该还来得及。”裴俊也不可套，直接和娇娘老汉说明了自己来意。
裴俊这次特意来找人，就是希望能够制作出一套合理方案。
只有这样才能让平山县县令在上司那里交差过关。
娇娘老汉倒也是知道轻重缓急，作为太行山土生土长的老人，将几十年光阴交给大山的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有了大概方向的裴俊，在历经两个时辰的推断盘算，心里大概也有了一个方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现在是初春，都是西北风。”
“就是由头。”裴俊摸了摸下巴道；“一个能够让平山县县令听咱们说下去的理由。”
“钱？”
“不行，如果是贪财，那平山县大旱的这几年，县令早就搜刮民脂民膏了。”
娇娘忽然想到：“听说县令大人多年考举不中，后经一个卦摊点拨，这才朝服加身。”
“这倒是个好主意。”裴俊应和道：“既然妙尘从迷信入手，咱们倒是也可以用一用。”
“那咱们两个也装道士？”李萧道。
裴俊拒绝：“这种话术一看就假，不仅不能获得新人，没准还适得其反，让县令反感。”
场面一时两难之际，干嚼了两片薄荷叶的娇娘老汉忽然想到什么：“我倒是有一个注意。”
娇娘则是一盆冰水泼了下去：“爹，人家再说正事呢，您都多少年没出门了，被捣乱了好不好。”
“嘿，娇娘，你还真别就看不起老汉我。想当年我也是在平山县跺跺脚，地面都会颤一颤的。”娇娘老汉拍了拍胸口道：“那个县令刚来赴任的时候，在山里里面迷路了。那天是我顺路把他带出来的，就是出来的那一天，忽然有一只凤凰扑腾扑腾的在我们两个脑袋上飞了过去。咱们家县令磕头就跪拜，还说保佑保佑的话。”
“娇娘老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凤凰吗？”
“当然不是，不过那种鸟很是稀奇，原来的时候还能见到一两次，不过这两年不出门了，再加上树也没了，谁还知道那种鸟还不在。”娇娘老汉回忆着往昔种种道：“要是能够让这种鸟在县令头上再度飞过，没准你们的说法倒是还有一线缓和余地。”
“走。”裴俊起身就要离开。
“现在都快晌午了，你去哪？”李萧下意识打了一个哈切。
“上山，找鸟。”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从水缸里面划拉一把水拍在脸上醒醒盹的李萧紧跟上了裴俊步伐。
“你知道那个鸟在哪吗？”
“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