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穿越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那盆烧不化的废铁
那声异响极其细微,夹杂在宫墙外渐渐平息的雨声里,像是一只被困在琉璃瓶里的蜜蜂正在拼命振翅。

孟舒绾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铜制火盆。

本该在高温下熔化成铁水的两枚定盘针,此刻竟然悬浮在炭火中心的三寸上方。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死物,而是像两颗被无形引力捕获的星辰,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自转。

“嗡——”

声音瞬间拔高,变成了某种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违背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盆中那些燃烧正旺的红罗炭,并没有烧毁金属,反而被定盘针高速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硬生生“推”开了。

赤红的炭块像是一颗颗流星,噼里啪啦地从火盆边缘被甩飞出去,落得满地都是,滋滋冒着白烟。

顷刻间,火盆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绝对真空圈。

而在那真空的圆心处,那一枚黑色的圆环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热,原本暗沉的表面因极速摩擦空气而变得赤红如血。

“这不可能……”

抱着药箱刚刚追出来的沈知远正巧撞见这一幕。

出于医官灭火防灾的本能,他几乎没过脑子,解下腰间那壶用来保存冰蟾的寒潭水,拔开塞子就朝着火盆泼了过去。

“别泼!”孟舒绾瞳孔骤缩,厉声喝止。

那是极寒之水碰上极热的高频磁场。

晚了。

冰冷的水线刚刚触碰到那团高速旋转的赤红圆环,既没有浇灭它,也没有变成水蒸气。

“轰!”

一股妖异浓郁的湛紫色烟雾瞬间炸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顺着雨后的湿润空气疯狂蔓延。

首当其冲的几名禁卫军根本来不及屏息,紫雾扑面而过。

“当啷。”

手中的长刀坠地。

那几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汉子,此刻竟双目呆滞,瞳孔扩散成诡异的针尖状,紧接着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水里。

“真龙……我看见真龙了……”

“那是先帝!先帝显灵了!”

他们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疯狂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鲜血直流却毫无痛觉。

“是曼陀罗碱混合水银蒸汽产生的神经毒素,但这浓度不对……”孟舒绾迅速捂住口鼻,同时一把将身边因失血而反应稍慢的季舟漾按低,“别呼吸!这雾气能直接通过鼻粘膜阻断中枢神经!”

沈知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看着那些陷入癫狂幻觉的同僚。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哗啦声从身后传来。

韩璋浑身是泥,跌跌撞撞地从宣政殿的台阶上冲下来。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禁军统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孟家主!”韩璋声音发颤,“不是淤泥!水道下面根本不是淤泥!”

孟舒绾眯起眼,透过渐渐稀薄的紫雾看向他:“说清楚。”

“刚才生石灰倒下去,根本就没有冲开堵塞。”韩璋咽了一口唾沫,比划着手势,“地砖下面的排水渠里,涌上来一种黑色的、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是活的!它们把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

“而且……”他猛地抬头看向身后巍峨的宫殿,“您没觉得,地在晃吗?”

孟舒绾心中一沉。

她感觉到了。

脚下的震动并非地震那种暴烈的摇晃,而是一种类似于船只在海上遇到暗流时的那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倾斜感。

她抬起头,以远处的宫墙飞檐为参照物。

宣政殿正在向东南方向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偏移——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龙椅塌陷、磁场暴眼所在的位置。

“这是地宫里的液态磁流体。”孟舒绾大脑飞速运转,“定盘针取出来后,地下的压力平衡被打破,这些流体失去了约束,正在吞噬地基。”

如果不阻止,整座皇宫都会滑进地底的泥沼里。

“铮——!”

一声清脆的蜂鸣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远处,被季舟漾在乱军中救下、一直由荣峥护着的那个小皇子萧璟,此刻正发出一声惊叫。

这孩子不过五六岁,早在今夜的血腥变故中吓傻了,此时正死死捂着胸口,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烫到了他。

孟舒绾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萧璟胸前挂着的那枚长命锁。

那是先帝赐给皇族遗孤的护身符,纯金打造的外壳下,似乎包裹着什么别的东西。

此刻,那枚锁正在剧烈震颤,发出的频率竟然与火盆中旋转的定盘针完全一致!

“给我!”

孟舒绾几步冲过去,不顾萧璟的哭闹,一把扯下那枚滚烫的长命锁。

手指触碰到锁身的瞬间,那种熟悉的酥麻电流感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果然也是磁感金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季家不仅在活人身体里埋针,甚至在皇族后裔的长命锁里也动了手脚,这根本就是一个覆盖了整个皇城的庞大磁场网络!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命锁用力掷向那个喷吐着紫雾的火盆。

“进去!”

长命锁精准地撞入那团紫色的旋涡。

并没有被弹开。

仿佛是失落已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缺角。

“咔嚓!”

三件器物——两枚定盘针,一把长命锁,在火光与紫雾中轰然咬合。

高速旋转骤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

光柱穿透了紫色的毒雾,在半空中投射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光影线条。

那不是乱码。

那是一幅图。

一幅立体的、精细到令人发指的皇宫地脉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代表地下的水银暗河,蓝色的线条代表承重的磁石结构,而此刻,代表宣政殿地基的那一大块区域,正在变成刺目的警报色。

“这就是……季平山所谓的‘龙脉’真容。”季舟漾撑着剑站直了身体,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幅悬浮在空中的光图。

孟舒绾却发现了一处更可怕的细节。

那光图的汇聚点,也就是所有能量回流的终点,并不是地宫,而是指向了火盆本身。

或者说,是指向了此刻站在火盆边最近的那个人。

那团紫色的雾气并没有散去,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围绕着那三件咬合的器物疯狂收缩,最终凝结成一颗深紫色的光球。

它在寻找载体。

如果不将这股能量导出去,光球炸裂的瞬间,方圆百丈将寸草不生。

“该死。”

孟舒绾低咒一声。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这个除了她无人懂物理磁学的时代,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猛地伸出右手,那只白皙、纤细,却布满茧子的手,直接探入了那团仿佛能熔化钢铁的高温火光之中!

“孟舒绾!”季舟漾目眦欲裂,想要扑过来却因距离和伤势慢了半拍。

然而,预想中皮肉焦烂的味道并没有出现。

孟舒绾的右手掌心里,有一道陈年的十字形旧疤——那是她穿越之初,为了测试体内生物电而自己划开的一道伤口。

此刻,那道旧疤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瞬间变得赤红。

那颗狂暴的深紫色光球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竟如同鲸鱼吸水,顺着那道十字伤疤,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孟舒绾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血管瞬间暴起,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随即又迅速消退,恢复如常。

火盆里的三件器物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坨废铁,咣当一声掉在炭灰里。

所有的紫雾、所有的磁场波动、所有的致幻毒气,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被她这具身体生生“吃”掉了一样。

孟舒绾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气的右手掌心。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季越一定要娶她,为什么季家要盯着孟家的女儿不放。

地宫的钥匙是季家人的骨头。

但这股庞大能量的容器,却是孟家女人的血脉。

她是活着的“地宫母印”。

“咚——”

就在这时,极其沉闷、厚重的钟声,突然在空旷的宫城上空炸响。

这绝不是宫中的报时晨钟。

这声音浑厚且带着金戈杀伐之气,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砖跟着微微颤动。

季舟漾的脸色骤变。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这是季家军用来发布最高军令的“定军钟”,这口钟只有季家家主出行时才会敲响,而且……它应该在三十里外的丰台大营,怎么会听起来近在咫尺?

除非……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他。”

季舟漾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剑锋指向那扇刚刚被他们跨出的宫门之外。

雨后的晨雾中,无数黑色的旌旗如乌云般压了过来。

原本守卫宫门的禁军像是潮水般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在那大道的尽头,一辆由八匹纯黑骏马拉着的青铜战车,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战车之上,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兵符,而是捻着一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质佛珠。

“三郎,孟家丫头。”

季平山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宫门前听得清清楚楚。

“闹够了吗?”

老人微微一笑,手中的那串铁佛珠轻轻转动了一颗。

“嗡……”

孟舒绾脚下的青石板路面,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在那看不见的地下深处,有千万条沉睡的铁蛇,正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准备破土而出。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