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浩啊，可一定要重视起来！」
「等回去以后，赶紧把剩下的证明补全，然后一口气发不出来。不要拖著，能做就赶紧做。」施承干满心诚恳地劝著。
赵建阳的心情也差不多，他们都认为最重大的事情就是研究黎曼猜想。
一则是因为黎曼猜想是非常重大的数学问题。
如果能完成黎曼猜想的证明，就等同于摘取了数学的王冠。
另外，他们也希望快一点知道，张明浩所说的方法是否能证明黎曼猜想，否则心里一直不确定就很难受现在事情闹得舆论纷纷，媒体都在大肆报导。
张明浩的影响力非常大，也导致国内有许多媒体都直接断言黎曼猜想马上会得到解决。
学术界更是如此了。
国际数学家大会聚集了几千名数学家，其中有很多都是顶尖的学者，他们的看法也代表了国际数学界的看法。
有些学者认为张明浩的方法意义重大。
有些学者则满心质疑。
但不管相信还是不相信，没有任何一名学者敢说张明浩的方法就一定能证明黎曼猜想。
在参会的几天时间里，施承干、赵建阳都被问得恼火了，他们对外非常确定的说，张明浩的方法没有问题，也等于是跟著张明浩一起承担了失败的风险。
相比来说，薛坤的心态就轻松多了。
会场里也有学者问他，但他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回答都是，「我相信张明浩能完成，理由？」「我不懂数论！」
薛坤说的理直气壮，他就直接说自己不懂数论，有时候，甚至说不懂数学，其他的学者也根本说不下去，因为薛坤是个物理教授，是实验物理学家，和纯数学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薛坤来参加数学家大会，也根本不是听报告的。
他就是给自己放几天假，来东港大学炫一下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身份，顺便和老朋友聚聚会。什么数学报告之类，他根本不会认真听，而且，绝大部分报告想认真听也听不明白。
在黎曼猜想的风波下，后续的会议对江州大学一行人都不重要了，他们连第四天的专业研讨会都没有参加，就紧赶著返回了江州大学。
对于江州大学来说，最重大的事件莫过于张明浩获得了菲尔兹奖，大学四处都挂著祝贺的横幅。和去年年底庆祝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情况类似，张明浩才刚一回到学校，就有一大堆领导教授上门。对于获奖的祝贺只是一方面，有些领导上门谈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张教授，你也该毕业了吧？」「博士论文提交了吗？」
「我听谭院士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随时可以答辩了？」
「那就赶紧答辩吧！」
领导们著急也是有原因的，去年年底诺贝尔的余波还没有结束。
朱炳坤、薛坤倒是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是学校的正式教职工，是研究员，是教授，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学校、省-政-府乃至于科技部门，都给予了大笔的奖金，个人待遇和科研支持等一系列支持也都给到位。
电磁实验室方面，有三个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也获得了科技部门、省科技厅等机构的特许经费支持，总经费数额超过三千万。
这是没有申请就拿到的自由经费，意义相当重大了。
张明浩只获得了奖金和经费支持，个人待遇却提不上去，因为他签的合同只是「享受研究员同等待遇』在学校方面，挂个材料院副院长职务，也只是「享受教授同等待遇』。
享受同等待遇，自然无法进行职称申报和提级，一切都要等他博士毕业转正后才能做特别申请。现在张明浩又获得了菲尔兹，上级部门领导都著急了。
同时获得诺贝尔和菲尔兹，创造历史的顶尖学者，竟然只是享受同等待遇的「普通教授』？那肯定不行！
要做特殊职称申报，前提是必须要转正，包括学校、教育部，甚至是科技部，多部门领导都等著给张明浩的职称申请签字，而前提也都是要先毕业才行。
毕业的前提，就是进行论证答辩。
施承干回到学校第二天，和张明浩说的话就变成，「赶紧做论文答辩，这是第一要务！」
「不是说……黎曼猜想？」张明浩小声嘟囔一句。
「论文答辩更快！」施承干黑著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论文答辩速度确实很快。
张明浩的论文已经提交了，差的就是答辩而已，答辩组也提前准备好，本来计划是开学再答辩，上级多部门催促下，干脆一口气解决。
在回到江州大学的第三天上午，张明浩就被安排了正式答辩。
答辩组成员分别为谭延明院士、郭华教授、黄昆院士以及薛坤、朱炳坤。
薛坤是张明浩的博士生导师。
谭延明是物理学院院长。
郭华、黄昆则是被邀请的物理院士，涉及领域包括粒子标准模型、量子物理、理论物理等方向，也是答辩组的「核心主力人员』。
张明浩的毕业答辩是大事件。
普通学生并不知道消息，但电磁实验室、物理学院乃至于学校领导都是知道的，答辩当天，不少人都去了物理学院的实验楼凑热闹。
电磁实验室的人也跟著一起去凑热闹。
薛坤和张明浩一起去了实验楼，同行的还有陈帅、陈兰君以及马岩。
等到了实验楼，马岩跟著张明浩一起走到了进行答辩的办公室门前，「浩哥，等答辩以后一定给我讲讲经验，我等下个月开学也要答辩。」
「没问题！」
张明浩用力一拍胸脯，「等出来，我给你讲讲！」
说著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五个答辩组成员正襟危坐，看向张明浩的目光一脸严肃，仿佛是在用表情宣布，「我们对待答辩的态度很认真。」
「如果论文内容有问题，不论是谁都不能通过……」
张明浩也很认真，他稍作准备就开始讲起了论文内容。
门外，一群人等待著。
陈兰君和马岩凑在一起，分享著自己的答辩经验，「我当时很紧张！」
「虽然感觉论文没有问题，但是要讲出来，而且要回答答辩组的提问，我就怕有的问题答不出来……」「如果出现问题，答辩可能就不会通过，最少评分会受到影响。」
马岩听得都有些紧张，「看来我还是要多准备一下。」
王庆新就在隔壁办公室，他出门听到陈兰君和马岩的对话，顿时道，「张明浩肯定没问题吧？他怎么都能过。」
「学校巴不得他赶紧通过，院长甚至都想直接给他发毕业证。」
「不过；……」
他说著话音一转，「答辩组还有郭华院士和黄昆院士，他们对待答辩会很认真吧，真要挑问题也会很难熬。」
「但也不用担心，张明浩的答辩是肯定会过的。」
陈帅听著王庆新的话，忍不住喷笑出来，「王主任，你说什么呢！答辩，难熬？你说张明浩？」「你说反了吧，我根本不担心张明浩，该担心的是谭院长啊，还有郭华院士、黄昆院……」「啊？」
「我看过论文，所以我敢肯定，难熬的是他们！」
办公室里。
张明浩正对照白板，认真讲著论文，「这一部分是描述量子共颤振幅与相位序参量，请看
Q(t)=N1 i(ci(t)), 中(t)=arg(E ieioit)-」
「共颤发生判据为dt2d2Q+ores2Q=0,dtd..」
「下面是计算共颤有效拉格朗日量，将ZXZ自旋映射为标量场+规范场耦合：LQSR=21 (6uo)(@ u）-21m202--4! ..……….」
谭延明用力按著脑门。
郭华则正直坐著，眼神直愣愣的满脸木讷。
黄昆则是边听边抓头皮，后来干脆变成了揪头发，让显得稀疏的头发变得直立起来。
三个人都想听懂内容。
即便是不能完全听懂，以后听懂一部分，到论文讲解完毕，怎么也要进行个专业的提问吧？这是最基本的，否则还要答辩组干什么！
可是，已经听不懂了！
薛坤、朱炳坤的状态就要好多了，他们一个翘著脚尖还抖啊抖，一个低头摆弄著手指，甚至都不擡头看两人不听答辩的理由充足。
薛坤是张明浩的导师，但全世界都知道他不「合格』，根本无法给张明浩在实验物理外的指导。全世界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了。
理论物理，他根本就不懂。
朱炳坤是被拉著凑人数的，他是电磁实验室的负责人，但也不负责理论组的工作，凑数的人当然不用懂内容，最初发现听不懂，后就不听了。
张明浩连续讲了四十分钟，他很耐心地做讲解，中途担心答辩组的专家听不懂，还不断问著，「这个能明白吧？」
「到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但后续可能有些复杂，牵扯到ZXZ理论构架和量子震颤的数学逻辑……」「刚才我讲的，有问题吗？有问题，现在可以说……」
谭延明、郭华以及黄昆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郭华、黄昆是确定自己听不懂，短时间也根本弄不明白。
谭延明盯著张明浩，牙齿都咬得紧紧的，他觉得张明浩就是故意的，毕业论文拖著不完成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让他们听不懂的内容。
现在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哎」
谭延明叹了口气，他感觉放宽心摆烂是最好的。
对方是个博士生，但已经拿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还刚拿到菲尔兹，对方讲的内容是理论物理，几乎全被复杂的数学所充斥。
这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一个小时后，张明浩提著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脸上带著轻松的笑。
陈兰君、马岩以及陈帅等人顿时围过来，「怎么样？」
「过了吧？看样子是没问题。」
张明浩确认道，「院长说过了，没问题。」
说完表情复杂的叹道，「终于要毕业了！」
从读博到博士毕业，一段不容错过的人生旅途。
现在结束了。
但仔细想想，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感觉人生到了新的阶段。
他摇摇头也没再多想，就和马岩、陈兰君等人一起回实验室。
马岩不断问著答辩情况。
张明浩则传授起了经验，「保持好心态就应该没问题。」
「我觉得讲的也不是很好，但答辩组的专家也没特别问什么，态度很友好吧，可能是他们确定论文是自己做的，也就不会有问题了。」
「实际上，中途有的地方很复杂，我也没讲，直接跳过了，他们也没问，就过去………」
「如果你的论文也有复杂或者不太懂的地方，直接跳过！」
「是这样？」马岩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怪怪的。
陈兰君跟在后面直扯嘴角，中途有复杂的地方没讲就跳过？
换做是其他博士生，肯定会被连续追问，也就是张明浩了，估计是因为答辩组的人听不懂吧？实验楼办公室门前，谭延明、郭华、黄昆一起走了出来，他们的表情和状态可不像张明浩说的那么好。郭华稀疏的头发，有不少都立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触电了一样。
黄昆的头发乱糟糟堆在中间像是个鸡窝。
谭延明黑著脸，他一句话不说，明显看出心情不好。
薛坤、朱炳坤跟在身后出了门。
他们的心情倒是不错。
朱炳坤拉过陈帅笑嘻嘻的说著，「晚上一起喝两杯，庆祝一下？」
「叫上其他人，大勇、何辉，实验室也聚个餐，明浩终于毕业了，一定要庆祝一下！」
「OK！」
「我没问题！」
在完成论文答辩后，张明浩的毕业速度极快。
一般博士毕业，答辩后都要等待许久，有的甚至要两个月，毕业论文和答辩报告也要经过几个部门的审核签字，后续还可能会被抽查。
张明浩完全不同。
他的毕业论文、答辩报告等资料快速提交，相关办公室快速进行审核。
到第二天，施承干、谭延明以及其他教授，一起来到电磁实验室，把博士学位证书、毕业证书送了过来。
电磁实验室临时举办了个毕业典礼。
一楼大厅围著很多人。
谭延明、赵建阳以及十几个数学、物理教授都在，还有电磁实验室的教授们，他们都是特别过来一趟，给张明浩送上毕业的祝福。
毕业，也要有个仪式感。
大厅正中心，谭延明满脸严肃的把毕业证和学位证交到了张明浩的手里，「张明浩同学，你在校内期间的成绩非常优异，经过学术委员会评定，特别批准你提前毕业，并授予你物理学院博士学位！」「愿你在今后的学术之路上勇攀高峰！」
张明浩接过证书，认真道，「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
「啪、啪、啪」
周围人用力鼓起了掌。
在掌声结束以后，气氛也失去了严肃性，施承干凑过来象征性的说了句，「以后继续加油」，旋即重归研发话题，「毕业了，要比之前更努力，别忘了黎曼猜想！」
张明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证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明浩，我也不想催你，但是，全世界都关注你的证明，有时间就去多想想，把剩下的证明部分补充好。」
「这是你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
「第二部分、第三部分，还有很多内容要补充，没时间耽搁了……」
「乌拉乌拉」
他连续说了一大堆，总结一句话就是，赶紧去研究黎曼猜想。
张明浩顿时抗议道，「校长，今天我毕业，要休息一天……」
「休息什么！」
施承干顿时急道，「劳逸结合是对的，但你从东港回来到现在，四天了！除了不用准备的毕业论文答辩，还做了什么？黎曼猜想是一点都没做吧？」
「我也不想催你，但总归不能放松下来吧？」
「我做了。」张明浩马上辩驳道，「昨天想了几个小时呢！」
「那可是黎曼猜想，几个小时能想出个什么，要继续努力，现在可不是懈怠的时候……」
「但是，有进展啊。」
「几个小时能有什么进展！」黎曼在讲这种重大的数学难题，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星期，能有个进展不错了。
「进展很大啊。」
张明浩道，「第三部分证明，具体过程已经想明白了，差的就是整理一下，写上去。」
「第二部分复杂一些，只想了个开头，但后续完成肯定没问题……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今天要放假！」施承干懵在了原地。已经完成了第三部分，然后再去想第二部分？
证明次序颠倒了吧？
任何证明都要一步步来，没完成前面的部分，后面完成有什么意义？真以为是做工程，还分工作区往里面填充内容！
这是数学证明啊！
数学证明，要严谨、要一步步的来，否则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他愣了一天，再回过神就发现张明浩已经跑开了，赶紧挥手喊了一声，「明浩，你先别走，再说说……
一句话出口，就见张明浩迈步跑了起来，眨眼间，人影蹿出楼门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