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猜想的证明，对张明浩来说就像是做工程。
因为证明方法确定是对的，就可以把各个部分分开，用前面部分的结论做后面部分的证明，再回头填充前面的部分，颠倒次序也是没有问题的。
在没有完成的证明部分中，第二部分是最复杂的，第二部分要证明偏离临界线时的对偶规范矛盾问题，只是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不容易做出来。
所以他才先完成第三部分，把难度高的留在后面来做。
张明浩对于黎曼猜想的证明也是很在乎的。
那可是「数学王冠』的重大问题，但因为方法已经确定下来，就可以劳逸结合的正常来做，不能总是一直闷在办公室，而解决重大数学问题，对他来说，也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罢了。
他已经拿到菲尔兹奖，有了几个「载入历史』级的重大数学成果。
再解决个重大数学问题，还能怎么样？
所以他的心态很轻松。
反倒是数学界对此非常的重视，数学家大会结束以后，很多学者回去就开始研究张明浩讲的方法。彼得-萨那克、张意唐等数论领域的顶尖学者，都认为张明浩讲的证明方法很有价值。
有价值，也就意味著可能完成证明。
但没有人敢肯定的说，张明浩讲的方法就一定能证明黎曼猜想，那毕竟是历史级、国际级的重大数学问题。
黎曼猜想，是有很多学者、很多团队进行研究的。
亚历山大-史密斯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教授，同时在克莱数学研究所任职，他的主要方向是黎曼猜想及衍生定理、同余数问题、科恩-伦斯特拉猜想等领域。
亚历山大-史密斯在黎曼猜想方向投入的精力很多。
当得知数学家大会上，张明浩讲了一个自认为能够证明黎曼猜想的方法以后，他马上找了相关资料，并顺著进行了未完成部分的证明。
亚历山大-史密斯持续研究了一个星期时间，还是有一定成果的，他做了十几页的证明，却在一个位置被卡住了。
史密斯仔细想了一天时间，发现要解决被卡住位置问题非常困难。
他干脆把自己的工作成果贴到了网上，并发表言论表示，「张明浩讲的方法很有价值，但不一定能证明黎曼猜想。」
「我按照他的方法，研究第二个证明部分，却出现了一个越是深入研究越是复杂的问题，可以把其称作为「缓变振荡级数左侧的发散性问题』。」
后面的部分，史密斯对于缓变振荡级数左侧的发散性问题进行了解释。
第二部分证明中，需要解决缓变振荡级数的论证，左右侧级数都要进行发散性证明。
想要让证明继续推动，就必须证明其左侧级数不可能发散，才会和前面论述的零点发散形成条件矛盾。史密斯在网上贴出的证明过程以及他提出的「缓变振荡级数左侧的发散性问题』，被众多的数学家们注意到。
彼得-萨那克也注意到了。
他和史密斯一样，也研究了第二部分证明问题，同样也做出十几页的证明工作，他们的证明方法不一样，却遇到了很类似的问题一
都要论证缓变振荡级数的发散性。
彼得-萨那克同样把证明贴到了网上，并对于他的证明碰到的问题进行了解释，和史密斯也非常类似。两个证明被放在一起，两个问题也被综合在一起，被国际数学界的学者们称之为「缓变振荡级数问题』不少数学家都进行了研究，数学界的讨论有很多，「缓变振荡级数的分析非常复杂，用常规方法进行分析，其复杂程度是呈现指数级上升的。」
「这样的问题，类似于代数几何高维图形研究，当维度升高以后，继续只能通过代数的形式去研究，几何也只能用方程来表示……」
「那么想要做出证明，就必须要复杂程度快速收敛，常规的分析方法都是不可行的。」
当一个证明黎曼猜想的方法，制造出另一个非常复杂的数学问题，再想要完成证明的可能性就变得很低。
缓变振荡级数问题只是刚刚被提出来，但顶尖学者们一看问题，就知道很难得到结论。
最少，短期不可能。
亚历山大-史密斯还接受了记者采访，他表示说，「黎曼猜想，是千禧年数学问题之一。」「克莱研究所提出了千禧年数学问题，我也希望其能得到解决。」
「张明浩所讲的方法很有价值，但也只是有价值而已，缓变振荡级数是个非常复杂的数学问题，这个问题不知道是否能解决，但想要解决，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所以他的方法是否能证明黎曼猜想，我只能持有保留态度。」
江州大学，应用电磁学实验室。
张明浩拿到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他和学校的工作合同也正式生效，转正成为了正式的研究员、教授。
但他研究留在博士生工作间，主要是因为习惯了，不想换其他地方。
陈兰君也没有搬。
马岩会在十月份左右毕业，他也打算在工作间留个位置。
所以工作间唯一没毕业的只有曾伊航，后者想著工作间除了自己，剩下三个都是研究员，也感觉很有压力。
张明浩当然不在意，他习惯了工作间的环境。
工作间的位置确实很不错，距离理论组办公室不远，隔著大厅对面就是「中年人聚集』的综合办公室，做什么事情找什么人都很方便。
所以日常工作的时候，他还是在博士生工作间。
最近几天，他在研究黎曼猜想，补全第二部分的证明。
陈兰君找了资料过来，并直接递给了张明浩，「两份证明，彼得-萨那克和亚历山大-史密斯做的，他们贴到了网上，我下载列印出来了。」
「谢了！」
张明浩接过朝著陈兰君笑笑，赞道，「我看看，也许有帮助。」
他仔细一看，发现两份证明确实有很多东西。
有的直接拿过来用就好了。
「最少能节省几个小时。」张明浩顿时心情舒畅，觉得完成证明以后，也要在发表的论文上，感谢一下彼得-萨那克和亚历山大-史密斯。
陈兰君站在一边看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看了很多消息，说亚历山大-史密斯提出了个缓变振荡级数问题，我也不懂，但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
「缓变振荡级数？」
张明浩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内容了，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
但对他来说，因为确定证明方法正确，可以用《关联感知》筛选「解决方法』，哪怕研究进展很慢，只要一步步的向前走，就总完成证明，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张明浩摇了摇头，继续思考起问题的解决方法。
他确信问题能够解决，后续只是一步步填充内容而已。
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缓变振荡级数问题』，已经在国际数学界发酵了，尤其是关注黎曼猜想证明的数学家们，都会关心并研究一下，从而发现解决问题的难度极高。
施承干、赵建阳等人也一起讨论著，「这个问题越是分析就越难，常规方法根本就解决不了。」「有点像代数几何维度问题的分析，很复杂……」
「我看了萨那克的证明，也碰到了同样的问题，分析起来就很复杂，有什么其他方法能解决？」「张明浩也在研究吧……」
施承干很担心。
张明浩对外公开宣布自己的方法可以证明黎曼猜想。
一旦确定短时间无法证明，他的宣布可能就会成为数学家大会的一个「历史趣闻』。
这是好听的说法。
说的难听一些，就是数学界的一个笑话。
虽然对张明浩本人的影响很小，但也会成为他个人的一个污点，施承干可不希望如此，他也跟著不断的研究，却发现萨那克、史密斯说的都对……
那确实是复杂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是，张明浩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依旧非常自信。
哪怕国际上有顶尖学者站出来，说明了「缓变振荡级数问题』的难度，并对于他能证明黎曼猜想表示不信任，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连续几天时间，施承干、赵建阳不断来到电磁实验室。
每天下午五点半，张明浩都会准时出门离开，就像是正常下班一样。
施承干、赵建阳也会趁著机会问上一句，「明浩，研究怎么样了？」
张明浩的回答则是，「今天有进展。」
「昨天碰到的小问题，刚才已经解决了。」
「又有了进展，今天完成了一部分工作。」
施承干、赵建阳最开始还很高兴，毕竟是听到证明有进展，后来就感觉麻木了，每天都有进展？真的假的？
数学证明又不是做工程，真能每天都有进展吗？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私下里讨论则有些悲观，「也许明浩是在安慰我们？」
「他知道我们担心，所以一直说有进展？」
「有可能啊！」
「明浩表现得很乐观，但他肯定也会有压力，但话都说出来的，他还是想做到，就一直盯著压力做研究……
「我们不能给他压力了，从明天开始别过来了。」
「行！」
两人商量好以后，第二天就没有再按时去「堵人』。
很快又过了一个星期。
数院办公室。
赵建阳处理了新学期数院课程安排工作，随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拿著保温杯去了接了杯水。随后，他重新坐了下来。
看著电脑，打开网页浏览一番，又转到了舆论平台看起了最新消息。
忽然间，网页上方弹出一条消息一
【你关注的博主「默默无闻小博士』发布了新的消息！】
「默默无闻小博士？」
「谁啊？」
赵建阳念叨了一句，正打算继续下拉看新闻，猛地反应过来，「默默无闻小博士？是……张明浩？」他点进去看了下。
「默默无闻小博士』的个人认证信息很多，包括江州大学教授、材料学院副院长、应用电磁实验室研究员、菲尔兹获得者、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等等。
当然是张明浩。
张明浩的主页刚发布了一条消息，文字内容只有几句话，「终于完成了，耗费了两个多星期。数学好复杂啊！
以下连结为《黎曼猜想的证明》，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看一下。」
赵建阳看得愣住了。
他有些麻木地点进连结，下载了名为《黎曼猜想的证明》的论文。
然后，打开扫了几眼。
在打开了文档以后，他才愣愣地反应过来，「黎曼猜想的证明？张明浩已经完成了？」
「嘶」
正惊讶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施承干站在门口喊了声，「老赵！」说著走进办公室，满是担心地说道，「要不要再去一趟电磁实验室？」
「又是一个星期了，我真想知道张明浩的研究进度，尤其是「缓变振荡级数问题』，也不知道，他想没想到解决方法。」
施承干确实很担心。
他感觉张明浩做迪曼采样的证明最大的难关就是「缓变振荡级数问题』。
如果能把这一问题解决，后续的证明肯定会一路顺风。
另外，后续再碰到其他问题，解决了被国际公认为高难度的「缓变振荡级数问题』，也说明自己的数学水平了。
国际学者都认为问题难以解决，他解决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至于黎曼猜想，后续可以慢慢进行研究。
赵建阳则是听笑了，他很确定施承干还不知道消息，马上拍著胸脯表示，「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大声道，「我对张明浩是百分百信任，他说能证明就一定没问题。」
「「缓变振荡级数』，对他来说就只是个小问题，不用去问，肯定已经解决了。」
施承干听得愣住了。
他不解地看著赵建阳，类似的话，赵建阳在数学家大会上也说过，但后来也和他一样担心。现在怎么又这样说了？
百分百信任？
施承干扯著嘴角讽刺一句，「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无脑粉丝了？」
「什么粉丝不粉丝，我就是百分百相信他，要不要赌一把？」
「怎么赌？」
「如果我说对了，晚上你请客，今天我可要喝好酒。」
「行，没问题！」施承干一拍胸脯，立刻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