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
乔晚眯了眯眸子,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她问话间,也没有去看小圆姑娘,反而是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位女子身上。
后者垂首,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一样,好半响才开声回应。
“……是。”
那声音,细若蚊蝇。
乔晚挑了挑眉。
这次,她还未说什么,却听旁边的柳月茹开口。
“那你这手艺学的,倒是挺快的……”
“几乎看不出差别。”
语气里满是惊叹。
话刚出,就见那小圆姑娘脸色又变了变。
简直好似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般。
乔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然许多。
只是她并未拆穿,神色依旧淡然,看着人缓缓开口道。
“姑娘绣工确实厉害,日后留下,还劳你多指导一下,院中的其他绣娘们。”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默认,可以让对方留下来了。
女子面上浮现出几分喜色,立刻点头:“一定!”
这几乎是,她在乔晚面前那么久,第一次表露出不同的情绪。
对方抬起头来,乔晚仔细看了看,惊觉,对方在那伤疤之下的面容,还是很好看的。
她心下微微一动,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那女子却已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一样,赶忙又把头垂了回去。
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姿态。
“乔姑娘!若说绣工,我也不会比这里的其他绣娘差的,还请乔姑娘让我也留下!”
一旁的小圆姑娘心中,还记挂着当初所说的,她们二人之中,只有一个能留下。
顿时,心下都慌张不少,急切道。
乔晚转头看了她一眼。
后者表情急不可耐,说着,还生怕她不同意般,又忙道。
“虽说,现在我手上还带着伤,证明不了什么……”
“但,不论是她,还是外面的其他绣娘们,都能替我证明的!”
一边说着,小圆姑娘一边伸出手去,指向了旁边的女子。
后者听得眉头微皱了起来,却又不敢反驳似的,只是微微垂首,也不说话。
乔晚知她满目急切,却并未立刻理会,反而转头,把目光落到了一边的女子身上,有些好奇道。
“方才,在外未曾看到你的身影……”
“能否问问,你到底是逛到什么地方去了?”
话一出,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特别是柳月茹,更有些不解,眉头微皱。
方才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么?反正这院子也就那么大一点,能跑到哪里去?
然而,乔晚似乎十分看重这一个问题,紧盯着对方,等待回答。
她在给对方机会。
她已经大约能想到,对方方才在什么地方了。
可她似乎有什么难处,又或者说,是因为这里有另一双眼睛,不敢说出来。
既然如此,她便再给对方一个,鼓起勇气的机会。
只要她说,那么,这里能留下来的人,便只有一个。
女子抬头看着她,神色在一瞬间变得万分复杂起来。
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她仍旧没有解释,只是压着嗓音道。
“……没去哪里。”
这便是不愿说了。
乔晚神色并未因此松懈,无奈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看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她,干脆换了个问法。
“那便罢了……”
“正好,我已经物色好铺面,准备让人将铺子开起来了。”
“你可有兴趣,过来帮我的忙?”
若是对方不敢把人赶走,那么,她先将人带回府上,和微微待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这次,女子面色动了一下,看那模样,似乎是有些心动了。
“姑娘要带她去何处帮忙?”
小圆姑娘有些不忿似的,再一次凑了上来。
“我能否也跟着一块?”
话刚说完,就见女子咬着唇,再次底下了头。
乔晚无奈,抑制不住似的,轻叹了口气。
“……还是不了吧,我想留在这里,和此处的绣娘们留在一起。”
女子也跟着摇了摇头,似乎是经过一番艰难挣扎般,才又开声说。
乔晚倒是也没有勉强她,这次,只是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女子一眼,又缓缓把目光落到小圆姑娘身上。
“既然小圆姑娘手上有伤,这段日子便先留下来休养着吧。”
“待日后,新铺子有需要做的事,我自会来知会你们。”
这便是,同意两个人一道留下的意思了。
小圆姑娘面上浮现出几分喜色,当下,点了点头。
“好!”
“你们都好生安顿吧,我先走了。”
乔晚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下一句。
话落,带着还面带茫然的柳月茹一道,走出了院子。
两个人一同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柳月茹还是一副不解的姿态。
“我总感觉,你们两个刚才在说话时,有些奇怪。”
她嘀咕着道。
“可若让我说是哪里不对,又好像说不上来……”
乔晚有些好笑。
若说奇怪,其实也没有。
只是,她猜测,方才两人去到的时候,那个女子就藏在小圆姑娘的房间中。
若是寻常两人在同一个房里,自也没什么不敢让她们看见的。
所以她觉得,是那女子被小圆姑娘欺负了。
两个人之间的姿态看起来都很奇怪,小圆姑娘又一直用手伤来掩饰技术,属实让人怀疑。
而另一女子,绣了帕子证明自己,除此之外,却不敢离开院子。
也害怕她把小圆姑娘赶走。
她猜,大约是对方有什么把柄在那小圆姑娘身上,才会如此?
不论如何,她也给过对方求救的机会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就先这样吧。
想着,乔晚也并未把心中的思绪倾吐出来,只是扯开话题似的,主动道。
“……没什么。”
“说起来,其他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余铺面之事,还是得劳烦你帮忙。”
无他,实在是柳家在这里门路太多,产业也是数不胜数。
能让对方帮忙的地方,她半点也不想错过。
三月之期一到,大约是刚过年之后,她便要离开此处了。
不然,她还是怕,傅清淮会找上来。
又或者说,对方可能已经在处理,自己和思晨郡主之间的亲事了?
也没心思再管她了吧?
想到这里,乔晚一颗心蓦然沉下去了几分,只觉得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