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喜欢的是旁的女子也就罢了,可齐如意不过是个心思恶毒的叛贼,此前闹出了那么多祸端……
更有甚者,对方都已经杀过他一次了!盛元邺却还是不知悔改对她心软。
如此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盛元邺呆愣了好半响,才又猛然反应过来似的,策马朝前狂奔,先傅清淮一步走到了营地门口,下马在齐如意身边蹲下。
齐如意方才被射中一箭,却并未因此丧生,只是身上依然流了很多血,整个人也是奄奄一息。
此时见到盛元邺来了,又透过他,看到后方面色冷冽,没有丝毫动容的傅清淮,齐如意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憋着仅剩的最后一口气,将沾满了血的手伸向盛元邺,与此同时张了张口。
“救……”
“你说什么?”盛元邺并未听清,赶忙靠了上去,整个人的耳朵都贴近在她耳边。
“救救我……”
齐如意的声音十分微弱,几乎到了可以直接忽略的地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死心不愿意放弃似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盛元邺的衣裳。
她很清楚,此时的她俨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宅子里隐藏的叛军头目已经被解决,而他们养着的私兵,没有了统帅之后根本成不了气候,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被傅清淮直接带人剿灭。
她若还想接着活下去的话,唯一可以依靠恳求的人,只有盛元邺。
这个不折不扣的,满心都只有她的蠢货。
“你别怕,我现在便带你去治伤……”
盛元邺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甚至是有些颤抖的,伸手想要将她抱起来。
“你会没事的,待回京之后,我一定向皇上求情,即便付出一切,乃至我的性命——也要求皇上将你的性命留下!”
即便皇帝当真要惩处齐如意,最起码,他也要用自己的办法,替对方保全一条性命。
只因为,他实在无法接受起如意的死亡。
可惜的是,在盛元邺将人抱起来的瞬间,齐如意抓在他衣裳一角的手猛然松开,直接跌到了一边。
连带着,她的脑袋也失去了力量,歪倒开来。
显然是已经没了气息。
盛元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却也没有低下头去看。
仿佛,只要不垂首去看那一眼,人就不会有事一样。
傅清淮冷眼看着他呆愣的神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微蹙眉,上前将跌落在地上的兵符拿了起来,仔细收好。
随即,他抬首面向眼前,还满是呆愣不知所措的士兵们,又跟着开声下令。
“将营中如今有空余的人都召集起来,随我一道去处置叛军!”
一众士兵这才有了反应似的,不知是谁先带头应了一声“是”!紧接着,众人都纷纷转身去通知营地中的同僚。
不多时,营中的士兵们也都跟着走得七七八八了,唯独剩下盛元邺还留在原地,抱着怀中的人,感觉后者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散去,最后变得冰冷而僵硬。
他自己整个人也仿若失去了灵魂似的,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
接下来的一切,处理起来倒变得简单了许多。
傅清淮带着营地的人去将一众叛军都俘虏了,几种控制在京都大营之中。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那些抓住的叛军元首,以及齐如意的尸首回了京都。
自然,这一路上,齐如意的尸首都是盛元邺看守着。
他整个人就仿佛魔怔了似的,全程守候着齐如意的尸首,半点舍不得离开。
仿若那是什么稀世的珍宝。
乔晚在最后并未能帮上什么忙,只是一直跟在傅清淮身边,冷不防看到了失魂的盛元邺,心中只觉得唏嘘。
他为人不坏,也是个痴心人,此生最大的不幸,大约就是喜欢上了齐如意。
偏偏是,假冒郡主身份,还意图谋反的齐如意。
她心中忍不住替对方哀叹,却也做不了什么,彼时,已经跟着傅清淮入了宫,准备向皇帝禀报。
此时,御书房中。
傅清淮将这两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交代了清楚,随后又沉下声音道。
“归根结底,此时也是怪臣放松了警惕,才会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还险些连累郡主受伤……还请皇上降罪。”
傅清淮这一番话说得诚恳,是少有的在皇帝面前,都十足谦逊的姿态。
皇帝听完,面上却不见多少怒容。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声回答,反而垂首看了看乔晚,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乔晚担心他当真会因为此事发作,赶忙上前两步,跟着求情。
“此事都是意外……还请皇上莫要怪罪于将军。”
傅清淮现在身上还带着伤,若真被皇帝出言惩处了,到时候加重伤势,便更为难办了。
“都是意外?”
皇帝听言,哼笑一声,双眸微垂,落在乔晚身上,眼底的意味不知是戏谑还是什么。
“你这丫头,倒是关心他得紧!莫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娘家人?”
言下之意,还未到嫁人的时候呢,她倒是已经开始偏袒未来的夫君了。
原本一心只顾着求情的乔晚脸色一变,那张姿容绝色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她微微抿着唇,把原本就半底下来的头彻底垂了下去,一副十足不好意思的姿态。
“臣女只是说出了实情,还请皇上明鉴。”
这一次,乔晚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时的声音,显然也不如第一次般理直气壮了。
皇帝冷哼一声,这次倒是没有再与她分辨,对方这话里到底是不是“实情”。
他沉吟片刻,自认为将这两个人都吓唬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接着反问。
“谁说朕要处罚他了?”
两人同时一愣,带着几分呆滞抬起头去看他。
“从方才进来开始,一直在说如何惩处的便是你们,朕可一句话都并未多言。”
皇帝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故作严肃轻咳一声。
下方两人本能想要辩驳,只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又觉得颇有道理似的,再一次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