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乾贺
游轮很大，三层，灯火通明。
甲板上已经聚了很多人，音乐震天响，香槟塔堆得老高。
年轻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笑声和碰杯声混成一片。
许温诺跟着顾年亦走上去，刚踏上甲板，就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哟，这不是那个周太太吗？”
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旁边还跟着两个差不多打扮的女生，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网上那些热搜，我们可都看到了，”亮片裙女人笑得夸张，“不孕，被抛弃，真是可怜呢。”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接话，“周景泽那个新欢可是怀孕了，据说都住进周家了。周太太这位置，怕是坐不稳了吧？”
许温诺看着她们，没说话。
“哎呀，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亮片裙女人凑近一点，“就是好奇，周太太不在家伺候老公，跑这儿来干嘛？不会是来找新欢的吧？”
几个人笑起来。
许温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是顾年亦的生日，她不想给他惹麻烦。
“聊什么呢？”
顾年亦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走过来，站在许温诺身边，目光从那几个女人脸上扫过。
“没什么，就是跟周太太打个招呼，”亮片裙女人笑了笑，“年亦，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顾年亦看着她，微微皱眉，“我请谁，需要跟你报备？”
亮片裙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现在问完了，”顾年亦打断她，“可以走了。”
亮片裙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年亦已经招手叫来几个安保。
“这几位，送下船。”
“顾年亦！”亮片裙女人的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年亦笑了笑，“就是不怎么熟，没必要留在这儿。”
几个安保走过来，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亮片裙女人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许温诺一眼。
许温诺没理她。
“这样不太好吧？”她看着顾年亦，“毕竟是你请来的。”
“有什么不好的？”顾年亦耸耸肩，“又不是很熟。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请谁留就请谁留，想请谁走就请谁走。”
他拍了拍她的肩。
“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贱。”
许温诺笑了笑。
“没事。”
生日party很热闹。
蛋糕推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去，唱生日歌，起哄让顾年亦许愿。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角还带着笑。
蜡烛吹灭的时候，欢呼声震天。
许温诺站在人群边缘，没过去。
她没有准备礼物，也不好意思凑那个热闹。
她就那样靠着栏杆，看着那群人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海边。
那时候她过生日，宋乾贺包了一艘小船，只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
没有香槟塔，没有DJ，只有一个小蛋糕和几瓶啤酒。
他们坐在船头，他搂着她，她靠在他肩上。
“许愿。”宋乾贺的温柔的说。
她闭上眼睛，“许好了。”
宋乾贺问她：“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其实那个时候不是不告诉他，而是许温诺确实没有什么心愿。
他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
“是不是和我有关？”
她笑，不回答。
他也笑，把她搂得更紧。
那天晚上，他们在船头坐了很久。
宋乾贺给她唱歌，跑调跑得厉害，她笑得直不起腰。
他就瞪她，说“不许笑”，然后继续唱，继续跑调。
后来她困了，靠在他怀里睡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岸上了，他抱着她走了一路，累得满头是汗。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问。
他看着她，笑了笑。
“舍不得。”
……
许温诺眨了眨眼。
视线有些模糊，她抬手擦了擦。
然后她愣住了。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黑色的西装，挺拔的身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个人还在，越走越近，直到站在她面前。
是宋乾贺。
许温诺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转头看向她刚才看的方向。
“看什么呢？”他问，“只有海啊，也没有别的东西。”
许温诺回过神，感觉不是很真是，“你……怎么来了？”
宋乾贺看着她，笑了笑，“他生日，我来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许温诺不解的眼神，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不正常吗？”他依旧装傻。
她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不正常。”
他挑眉，继续反问：“哪里不正常？”
许温诺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说：“你不像是有时间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正要说话，顾年亦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你不是说没时间来吗？”
宋乾贺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顾年亦一脸无辜，还补了一句，“怎么又来了？”
许温诺在后面看得真切，忍不住笑了。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宋总真有时间啊。”
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你今晚按理说应该陪我的。”
她没看他，语气很淡：“我没有答应一定回去。”
“所以我先过来了。”
许温诺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宋乾贺就站在她身边，海风吹起他的头发，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甲板的尽头，灯光暗一些，只有月光和海风。
许温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宋乾贺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栏杆上，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身后是欢声笑语，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
但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她今天穿得不多，裙摆被风吹起，轻轻拂在他裤腿上。
她没动，宋乾贺也没动。
忽然，一道光划破夜空。
“砰——”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一朵接着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许温诺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真漂亮。
她忍不住笑了，下意识的开口。
“乾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