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站在原地，看着岑遇的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那股寒意这才逐渐消散。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双手搓了搓手臂，觉得身体没那么冷了，才转身朝路欢喜走去。
路欢喜自然也看出了那是岑遇的车，眼神并没有在那辆车停留很久。
今天的事已经注定，岑遇作为她的代理律师，从头到尾只在宣判休庭结束后才大发慈悲的露出一面。
明显早就知道周嘉明今天一定会缺席。
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
明明知道，却不做出准备。
她或许真的不该考虑选择他来当自己的辩护律师。
免费的确实不行。
路欢喜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直接给岑遇发了信息。
路欢喜：【抱歉，这段时间麻烦岑律了，我打算撤销上诉】
“发什么呢？”陈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路欢喜的身边，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由问道。
路欢喜抬眸：“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律师了。”
“啊？”陈欣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撤诉？”
路欢喜摇了摇头：“不是，官司继续打，只是流程需要重新来过，撤诉倒是没这个必要。”
只是换个律师而已，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陈欣挑眉：“怎么突然想起换律师了？”
路欢喜语气没什么起伏：“也不是突然，之前贪图免费，现在看来便宜没好货。”
“噗。”陈欣被路欢喜这番话逗笑：“难得从你嘴巴里能听到这句话，岑遇确实不行，你不是在谢游的律所上班吗？他看上去能力也很好，你不如找他，说不定也不要钱呢。”
路欢喜叹了声气：“他倒是跟我提过，只是我现在在他的律师上班，谢游是我的老板，没道理让自己老板免费给自己打官司。”
陈欣皱眉：“那你打算找谁？”
路欢喜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还是找赵律吧，我觉得他比岑遇好点。”
“也行，那律所赵德全也是合伙人之一，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了。”陈欣道。
路欢喜朝前走了一步：“可以谈谈。”
这次她可以付费。
路欢喜的时间有限，和陈欣分别之后她就打电话联系了赵德全，在他律所附近找了个咖啡馆。
顺便赶在赵德全来之前先团购了两杯咖啡。
赵德全推开门时，服务员正好端着咖啡过来，时间刚刚好。
“路小姐，又见面了。”赵德全笑着打招呼。
路欢喜点点头，亲自把咖啡递到赵德全面前：“我记得您喜欢加糖的，不知道有没有记错您的口味。”
赵德全坐下，笑道：“当然没有，谁像岑遇那个冰块人一样喜欢苦的啊。”
路欢喜愣了下，她记得，岑遇虽然不嗜甜，但咖啡总是喜欢加点奶的。
想了想，她又在心里自嘲。
岑遇对她连喜欢都没有，又怎么会把自己真正的喜好告诉自己。
路欢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她就这样把岑遇困了这么多年，也被自己的自作多情困了这么多年。
两败俱伤的恋爱，她还真是造孽啊。
当初是自己先对岑遇威逼利诱，后听到那些话后又心有不甘，把人给强上了。
是她对不起岑遇在先，但岑遇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拿。
有时候半夜三更，她也会思考自己和岑遇从前的那段关系。
比起谈恋爱，倒更像是包养。
虽然话有点难听，但也确实是钱货两讫的关系。
他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路欢喜再一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再抬眸时，她眼神清晰许多：“我和赵律的口味一样，也喜欢甜的多一些。”
“是吗？”赵德全哈哈一笑：“看来咱们的喜好还挺像的。”
路欢喜微微一笑，回归正题：“其实今天约您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赵德全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你说。”
路欢喜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咨询一下赵律的费用。”
“什么？”赵德全怔了怔，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再次问道：“你是想找我打官司？”
路欢喜点头承认：“嗯，是这样的，岑律虽然在业内很优秀，但他一直是打刑事案件的。在离婚官司这方面我觉得您比他更适合当我的辩护律师，所以我想……”
“咳！”赵德全庆幸自己嘴巴里没东西，不然肯定要喷出来。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嫌弃岑遇专业水皮的人。
这也太新鲜了！
他忍住心里的幸灾乐祸，故意问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路欢喜直截了当：“今天的是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
“老话说的好，便宜没好货，我……”
“哈哈哈！”赵德全笑的脸上横肉都在发颤：“路小姐，你这话可千万别被咱们的岑大律师听到，否则……”
话音未落，赵德全倏然收口。
他嘴角狠狠一抽，视线盯着路欢喜身后不远的位置，表情颇为精彩。
路欢喜不明所以：“赵律，我今天来是真的想要请您当我的律师，我可以付您律师费。”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就算是多出一笔律师费，她也必须和岑遇划清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赶紧离婚。
钱和摆脱周嘉明，孰重孰轻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见赵德全不说话，路欢喜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便继续解释：
“赵律，我认为您在离婚官司这个领域比岑律要专业的多，我今天来是诚心请求您可以接手我的案子，至于岑律那边我会自己说明，您不用担心。”
赵德全本身就是专门打婚姻官司的，周嘉明这么难缠，找一个专业的更加合适。
路欢喜怕赵德全有顾虑，滔滔不绝道：“律师费用这方面我可以提前支付您一部分，只要您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在合理范围内，价钱都可以商量。”
她算过，这段时间在夜色兼职赚的钱足够还清陈欣上次借她的五千，剩下的应该可以支付这笔律师费用。
现在还没找到配型，律所的工资还够撑一个月的。
钱她可以努力再赚，大不了就提前喝过敏药陪酒，这样一个月又可以多赚大几千。
在年前，她一定可以凑到手术费用。
她在心里盘算着，全然没注意赵德全不断变换的脸色。
“赵律？”
赵德全干咳一声，“那什么……要不您亲自跟岑律谈一下？”
“不用了。”路欢喜果断拒绝：“我刚才在微信里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
“是吗？”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冰冻的湖水：“看来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否则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