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后脊猛地一僵，表情僵硬的转过身去。
当看到岑遇那张上天眷顾的脸时，难得心里生出一丝心虚。
她抿了抿唇，想到今天他在法院门口跟个看客一样的作风，微微蹙了蹙眉，那点心虚荡然无存。
“岑律，你来的正好，我想把我的离婚官司重新交给赵律。”路欢喜一字一句道。
岑遇眼眸微掀，眸底看不出是喜是怒。
赵德全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跟岑遇一起共事这么久，对方再没有表情，也能感知到一点情绪。
此刻的男人，显然是不高兴的状态。
他像是生怕火候不够大，起身又添了一把：“你们聊，总之只要岑律同意，官司随时可以转到我这里，当然，路小姐放心，还是免费。毕竟一年一次法律援助的机会现在还属于你。”
听到赵德全这么说，路欢喜松了口气。
不要钱那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岑遇，她相信对方一定会同意的。
从今天的事来看，路欢喜觉得岑遇明显就是在敷衍自己，也许他对自己的案子也没有多上心。
既然如此，不如把案子转走，这样对彼此都好。
“好的，那以后就麻烦赵律了。”路欢喜起身送人，语气礼貌客套之余还充满了感激。
赵德全这时倒是不揽功了：“其实你的离婚官司岑律没少费……”
“赵德全。”岑遇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律师有人找你。”
赵德全多精明一个人，当然知道律所这会哪有什么人找他啊，不过是有人在打发自己走而已。
“那我就先回去了，路小姐再见。”
赵德全一走，气氛便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路欢喜这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但手里的咖啡还没喝完。
这杯咖啡团购完还要25，她不舍得浪费，但又不想和岑遇继续待在这里，便端起咖啡仰头打算一口气喝完。
岑遇冷漠的旁观着她的动作，唇角轻勾起一抹弧度。
似嘲似讽：“路欢喜，你还真是随便。”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路欢喜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岑遇口中听到了。
但不代表她需要一直忍受。
她跟岑遇之间，没有亏欠。
咖啡的苦在口腔缓缓蔓延，路欢喜蹙起眉梢，放下咖啡杯，起身转过头看向岑遇。
“既然我的事岑律并不放在心上，那我想给专业领域的律师应该更好，想必这也合了岑律的心，不如你把案子直接交还给赵律，这样我们双方都……”
“说完了吗。”男人似是没了耐心，眼眸依旧冰冰凉凉的，朝路欢喜投递过来的目光更冷：“你认为我是故意的是吗。”
明明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且不容置疑的。
路欢喜动了动唇，想说自己并没有这么说。
但解释确实太过苍白，况且她也没有撒谎的潜质。
岑遇嗤笑一声：“路欢喜，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
“……”有这么严重吗？
路欢喜一时沉默。
半晌才道：“抱歉。”
岑遇：“你觉得是我没有告诉你周嘉明今天不会出席，那是你的丈夫，你跟他同床共枕几年，他什么德行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路欢喜：“……”
岑遇唇边的笑容很冷：“周嘉明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路欢喜：“……”
她盯着岑遇，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是，当初是我眼瞎，那我不是已经受到报应了吗？因果循环，岑律如此坚持让我做您的情人，难道我选择您就是正确的吗？还是说岑律您这么自信自己是个良人。”
路欢喜承认自己一时气糊涂了，否则她也不会冲动之下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话已经出口，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路欢喜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岑遇却是轻笑了声，眼底满是凉薄：“路小姐还真会抬举自己。”
“什么意思？”路欢喜皱起眉。
岑遇淡淡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贪图路小姐的身体，路小姐自然也有贪图我身上的东西，所以……良人不良人的，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路欢喜骤然顿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岑遇这样的一面。
凉薄，不堪，阴暗。
和他素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判若两人。
路欢喜气的想笑。
她还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身体这么值钱。
竟然可以让高高在上的岑大律师“屈尊降贵。”
她在心里笑自己从前的爱有多么廉价。
路欢喜握紧双手，用力挤出一丝看起来十分平淡的笑容：“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岑大律师竟然好人妻这一口，只是可惜了，我对岑律的身体不感兴趣，官司您不同意移交的话，我也可以转给别的律所，告辞。”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从岑遇身边掠过。
耳边却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
“有些话，路小姐还是别说的太早。”
路欢喜闭了闭眼：“岑律大可放心。”
“是吗？”岑遇笑了笑：“那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