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昭敛眸,答应下来。
有了宁远侯跟姜澜之的参与,便好办多了,毕竟仅靠她自己的能力想要查清太难了。
宁远侯疲倦地揉着太阳穴:“昭儿,你二叔的尸身一直放在义庄也不是办法,你尽快寻个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让你二叔入土为安吧。”
姜昭诧异地看向宁远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宁远侯耷拉着肩膀,整个人老了不少,自言自语道:“长林……这一生终归是我这个当兄长的对不住他。”
宁远侯扯出个苦涩的笑:“这些年,为着你二叔,你们祖母没少埋怨我,觉得我凉薄,不念兄弟情分。”
“可坐在这个位置,为父不光要顾及着姜家一族的荣耀,还有妻儿老小的性命,当年那种局面,若我不认下,我们全家如何能活?”
姜昭眼神复杂,她是憎恶宁远侯的虚伪与自私,可她也无法否认处在那种情况下,若是她,不见得能想出什么两全的法子。
宁远侯摆摆手:“行了,你们出去吧,为父想静静。”
姜昭与姜澜之一同离去。
……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姜澜之脚步未停,淡淡开口:“昭儿,过段时日的春猎,你随为兄一同前去。”
姜昭脚步顿了顿,不着痕迹道:“春猎我一个女儿家去作甚,我也不会骑马狩猎,去了也是无用。”
姜澜之停下了脚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昭儿你年纪也不小了。”
“皇后娘娘近来一直为太子妃的人选发愁,秦王正妃的位置也一直空悬着。”
“如今玉儿远在云安寺,家中唯有你,年龄样貌身份都合适。”
姜昭冷笑声,抬头迎上姜澜之的目光,太阳照的她眼睛生疼,却也未曾退缩:“二哥,我明白家族一体,但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姜家想要立足想要生路,有很多方式,靠着姻亲纽带并非是可以一劳永逸的法子。”
“与其顾着我与姜玉珠,二哥不妨先为自己的婚事早做打算。”
她与姜澜之虽是兄妹,但她明白在她这个二哥心中,无论是她还是姜玉珠,都比不上家族荣耀来的重要。
姜昭想起姜云惜曾和她说的,想要从军也是因着姜澜之的缘故,她这才惊觉,姜澜之已经将除去姜祈年的,其余兄妹几人的日后安排好了。
姜澜之此人的心狠,远在宁远侯之上。
姜澜之也没生气,只是静静看着姜昭:“昭儿,你比为兄想的更加固执。”
“不过此事尚早,未必能成,但很多事,由不得你自己。”
姜昭勾勾唇:“这就不劳二哥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也罢。”姜澜之抬手轻抚了下姜昭的脸,转身离去。
姜昭仍旧站在原地,明明触感是温热的,可她还是觉得渗出股寒意。
生在官宦世家,许多事都是由不得自己的。
她突然想到谢惟危送她的那半枚墨玉佩,他允过她一诺。
姜昭深深叹了口气,但愿用不上。
……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长廊的拐角消失,一路东躲西藏,飞檐走壁。
忽地出现在姜祈年的眼前。
姜祈年面上不显,执棋的手却颤了颤,他面前摆的还是那日姜昭看到的棋局。
姜祈年又在与自己对弈。
那道黑影也不是旁人,正是南风。
“公子!您猜猜刚刚属下听到了什么?!”南风眼睛亮晶晶的,似是窥探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姜祈年漫不经心落下一子:“你只要别像上次一样,顺手给自己迷晕了,让本公子跟着你丢人就成了。”
南风撇撇嘴:“大丈夫小肚鸡肠……”
“你说什么?”姜祈年眼神如刀朝南风扎去。
南风连连摆手:“属下是说,刚刚属下听到大小姐跟二公子在长廊上说话了。”
姜祈年又将目光放回了棋盘上:“他们都说什么了?”
南风将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姜祈年,包括姜昭直接呛了通姜澜之。
姜祈年听后,嘴角溢出抹冷笑:“看来二哥整日还是太过清闲了。”
“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倒是操心起旁人了。”
“还是得给二哥找点事做才行。”
南风嘿嘿笑得有些猥琐:“属下就知道,公子您还是关心大小姐的。”
姜祈年翻了个白眼:“谁说关心她了,我不过是不忍看二哥太过清闲。”
“以免等哪天本公子好了,再算计到本公子的身上来。”
南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不拆穿姜祈年,只是问道:“那公子打算如何?”
姜祈年再次落下一子,心中当即有了计较:“人嘛,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绕是姜澜之这等骨子里透着凉薄的人亦是如此。”
京中谁人不知太子少师姜澜之与长乐郡主那点旧情,随是老黄历了,但死灰还能复燃,何况是感情。
“我记得姜云惜那儿有幅画,好像是从二哥那儿捡回来的。”
南风思索好一会儿,方才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长乐郡主擅画,早年送了二公子不少的画,其中一幅好像还是两人的定情之作。
当年二公子为了跟懿宁公主表忠心,便将那些个画都给扔了,包括两那幅两人的定情之作。
四公子是个画痴,极为爱画,他素来又是个胆大包天的,便偷着将画给捡回来了,虽叫懿宁公主知晓了,但公主也并未说什么。
由着四公子去了,但这事二公子并不知晓。
当时二公子扔画亦是瞒着长乐郡主的,因此长乐郡主丝毫不知画的主人已经易主。
姜祈年将桌上的棋局打乱,斜倚在软枕上:“找人放出消息,就说抚仙湖上那个画舫要以画换画,想法子让姜云惜带着那幅画去。”
“左右那画都已经被二哥给扔了,是姜云惜捡回来的,那便是姜云惜的了,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至于郡主那边,递消息过去,说二哥要将他们的定情之作卖了,我就不信长乐郡主不想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