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进去瞧瞧三哥。”姜昭还是不信原本好好的姜祈年会无缘无故说不行就不行了。
姜澜之跟在姜昭身后一并入内。
姜祈年仰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嘴角还沾染着血迹,墨黑的发中丝丝缕缕全是白发,藏都藏不住。
姜昭眉头紧锁,坐在床沿边上,看了看姜祈年的掌心。
不对劲,怎么看姜祈年都不应该如此早逝的。
姜昭检查了下她之前给姜祈年的荷包,都是完好无损的,没什么问题。
南风抹了把眼泪:“大小姐,公子的荷包就没有摘下来过。”
“您可一定要救救公子啊!”
姜澜之闻言睨了眼南风,只当他是伤心过头在胡言乱语。
徐院判都无力回天,姜昭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上哪儿去救姜祈年?
既然都没有异常,姜昭觉得还是应该再找个大夫来给姜祈年瞧瞧。
“二哥,我想去荣王府,将韩大夫给请来。”
姜澜之看了看床上了无生息的弟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同你一起。”
但凡有一丝机会能救姜祈年,他们也要试一试。
姜昭摇摇头:“不必了二哥,我自己可以的,你还是在家中照看祖母他们吧。”
不等姜澜之回话,姜昭便起身出了门。
由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祈年身上,也没人注意姜昭出去作甚了。
……
荣王府。
姜昭跳下马车,板着秾艳的小脸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徐徐清风拂过姜昭的发丝,明明是该令人舒心的天气,可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次姜昭来荣王府没人提前通风报信了,跟在姜昭身边的玄雨,因禅院的事,玄雨觉得是自己护主不力,没有及时察觉,自己主动提出去玄甲卫领罚了。
姜昭三两步就跨上了荣王府的台阶:“我要见谢肆。”
按理来说禅院的事情结束,她跟谢肆的交集便也结束了,可韩灵微是他的人,她只能厚着脸皮前来。
门房打量姜昭两眼,见她来者不善,头也不回的进去通报了。
没等走多久,门房半路撞上了带着元青要出门的谢惟危。
谢惟危见门房慌慌张张,便问道:“发生何事了?”
门房道:“回大公子,外头有个姑娘,说是要找世子。”
女子?
谢惟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姜昭:“你且现在这儿等等。”
门房心里着急,可对于谢惟危的话又不得不听。
谢惟危快步朝门口走去,果不其然是姜昭。
姜昭没等来谢肆,倒是先将谢惟危等来了。
“见过谢大人。”姜昭屈膝行礼。
谢惟危淡声:“不必多礼,不知姜大小姐前来所谓何事?”
姜昭也没瞒着谢惟危:“我家中出了些状况,想让韩大夫去瞧瞧,事后必有重谢。”
谢惟危听后,立即吩咐元青:“你去将韩大夫请来。”
元青:“是。”
元青折返回府中,快步朝韩灵微的院子去,路过门房时:“不必去寻世子了,公子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门房愣了愣,也并未多想,左右主子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了。
元青没有知会谢肆,径直告知了韩灵微,带着人便走了。
见韩灵微出来,姜昭赶忙跟谢惟危道谢:“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姜昭也没有继续耽搁时间,带着韩灵微回了侯府。
路上把姜祈年的情况说了遍。
韩灵微诧异中又带着丝兴奋,她从医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姜大小姐先别急,等我去看看也不迟。”
姜昭点点头,转移了话锋:“往后你唤我姜昭便成,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应该也算朋友了吧。”
韩灵微唇角上扬:“自然是朋友,那你也不必再叫我韩大夫了,叫我名字便好。”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宁远侯府。
来到姜祈年的院子,何氏还在昏迷中,众人也都还未离去。
姜昭主动介绍道:“这位是韩大夫,医术高明,我想请她给三哥瞧瞧。”
宁远侯等人对韩灵微并不熟悉,不禁怀疑:“这能行吗?”
毕竟徐院判都说了无力回天,这个小姑娘瞧着年纪轻轻的,难不成比徐院判还要厉害?
姜澜之抬手,示意姜昭带韩灵微进屋,这里他来应对。
“这位韩大夫是徐院判的关门弟子,当年荣王府世子重伤,连徐院判都束手无策,是她将人给救回来的。”
“韩大夫是荣王府的座上宾。”
当年谢肆重伤的事他们也听说过,只知道是位十分厉害的女大夫将人给救回来的,没想到会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
这下众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将盼头都放在了韩灵微的身上。
也没人有心去纠结姜昭是如何将韩灵微请来的。
姜老夫人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想着求助于神佛。
……
内室。
韩灵微掰开姜祈年的眼皮看了看,又皱着眉头给他把脉。
半晌,韩灵微面色凝重的将姜祈年的手塞回被子里。
姜昭追问:“我三哥他怎么样了?可还有的救?”
都到这时候了说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的挑着好听的说。
韩灵微摇摇头,说出的话跟徐院判没什么区别:“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
“你三哥五脏肺腑都已损坏,华佗在世都无能为力。”
姜昭脸色刷的下便白了,只觉喉咙干涩的就要说不出话:“我,我三哥,最多还有多长时间?”
韩灵微抿了抿唇,身为医者她知道有时候她的话很难让人接受,但总要说出来:“最多撑到明日夜里。”
姜昭看向床上的姜祈年,眼眶酸涩的厉害,良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站在门口的姜澜之也听到了韩灵微跟姜昭的对话,眼圈通红。
韩灵微自觉不再打扰沉默的姜昭,留下句:“注意身体。”便出了门。
韩灵微出去后也将这一消息告诉了众人。
“祈年啊!”姜老夫人悲鸣,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屋中彻底乱作一团,嘈杂的脚步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