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想跟她好好说的,可他总是被情绪多裹挟。
他们就像是两只刺猬,总是竖起身上的刺,去刺伤对方。
蹲在门口吃饭的来福眼见着姜昭跑出去,正懵的时候又听到屋内传来谢肆压抑的哭声。
来福默默走远了些,他知道两人这是又吵架了。
唉,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
……
姜昭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捂着脸坐在了庄子门口的大石头上发呆。
今夜发生的事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老张头教她本事,教她如何在这世上活下去,却从未教过她什么是情爱。
在她的理解里,谢惟危是她命定之人,那她或许就该跟他有以后。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不是爱,只是觉得她应该跟谢惟危在一起。
姜昭越想越乱,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进双膝。
伏生厌忙活完回来,看到的就是姜昭坐在石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伏生厌抿了抿唇,放轻脚步坐在了姜昭身边。
“心里有事?”伏生厌跟她认识也有年头了,见她这个样子,便明白定是遇上了什么想不通的难事。
姜昭头也没抬,轻嗯了声。
伏生厌没说话,静等着姜昭继续开口。
她要是想说他不必问,她也会说,她要是不想说,就算他刨根问底,她也不会说半个字。
良久,姜昭才抬起头,忍着嘴里的疼,闷闷道:“谢肆,说他一直心悦于我。”
姜昭将刚刚谢肆同她说的话告诉了伏生厌,只不过隐去了谢肆亲了她。
伏生厌对她来说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好友。
他见识多,人也活的清醒,所以每次她遇上什么想不明白的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去跟伏生厌说。
伏生厌听后,没有过多惊讶,只是问:“那你呢?”
“你的心思呢,你喜欢谢肆吗?”
喜欢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说她喜欢谢肆的话,她总觉得这是一件很扯的事情。
姜昭:“我也不知道。”
“最开始我第一次见他,他是奔着我性命来的,他不止一次想要了我性命,可后来他也确实救过我,豁出性命去救我。”
“今夜他却突然告诉他心悦我,而且一直都心悦于我,但若是真心喜欢又怎会杀我?”
“他这话说的没来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我想不通,也不懂。”
“师父也没有教过我。”
“正因为想不通,所以才会慌。”伏生厌语气淡淡:“谢肆对你有情,我信。”
“而你应该也能多少感觉到,只是你不知道这是什么罢了。”
“就像是你第一次面对恶鬼,哪怕你明知道你可以收服它,但等它真的扑上来的时候,你还是会本能的害怕,想要逃。”
伏生厌歪头看向姜昭:“你师父没教你何为情爱,不是因为不重要。”
“只是这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去感觉,去摸索才能弄明白,这不是他教你,你就能学会的。”
姜昭对上伏生厌的双眼:“可你之前也说了,无心亦无情才是最好的。”
伏生厌无辜耸肩:“不错,我是说了。”
“可情爱是最不讲道理的,更不受控制,何况我们只是一介凡人。”
“抛开那些恩怨,不论因果,你且细想想,你对谢肆是什么感觉?”
“在你心里,你对他真的能做到像对旁人一样吗?”
姜昭沉默了,在她心里,谢肆的确是和旁人不同的。
若是换成旁人几次三番想要杀了她,她往后肯定不会信任这个人,就算是合作也会一直都带着防备,而随着她与谢肆相处的越来越久,她对他几乎没了防备。
旁人为了救她受伤,她也不见得会彻夜照顾。
也不会想到让他帮忙,更不会在听到他要成婚的消息时有任何的不舒坦。
往日种种似乎都找到了解释,谢肆在她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这点毋庸置疑。
伏生厌见她不说话,便大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双手朝后撑着身子道:“老张头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又不是纸糊的,你是有血有肉的人,所以别太为难你自己。”
“你师父临终前不光想让你活着,而是想让你遵从本心,开心舒坦的活着”
伏生厌说完便起身走了。
姜昭独自一人又坐了许久,直到感受到身上传来冷意,这才恍觉。
她想她或许也是喜欢谢肆,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谢肆。
姜昭起身往回走,却鬼使神差的来到谢肆的房间。
来福守在门口打盹。
姜昭踌躇两步,转身主动问道:“那个,你家世子还在里面吗?”
听到姜昭的声音,来福立马站直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嗯世子爷在。”
来福无声做了个哭泣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
姜昭:“他在哭鼻子?”
来福无奈点头,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世子这么爱哭啊,这都第几次了。
不过世子每次掉金豆子,好像都是因为姜大小姐。
姜昭咬了咬唇,谢肆他不至于吧……
来福刻意压低了声音:“上回在禅院,您没跟世子回来,世子发了好大的火,那几日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喝的醉醺醺的。”
“喝完就哭,哭完就喝,王爷跟王妃都去劝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听韩大夫说起您兄长出事,去找了您后才好的。”
姜昭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当时她一个小小的选择,给谢肆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他在里面哭多多久?”
来福:“自打您走了就一直在哭,您要不去哄哄世子吧。”
姜昭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来福已经手快地将房门给打开了。
来福边后退边给姜昭打气。
姜昭无奈,只得抬步进入屋内。
“啪!”
姜昭刚进屋,一个茶盏便迎头飞来,砸在她身旁的门框上。
“你……”姜昭没吓了一跳,没敢再往前。
生怕谢肆发起疯来再给她脑袋开了瓢,要是划破了她的脸,她非要跟谢肆没完不可!
姜昭这会儿思绪已经彻底飘远。
谢肆趴在桌子上,听门口的人没动,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来人应该不是来福,要是来福早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