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年走后没多久,韩灵微便来了。
起初韩灵微瞧见姜昭肿的老高的脸也是吓了一跳,之后便无奈的给她治伤。
韩灵微重新给姜昭的手指还有牙齿上药包扎,要不说还是韩灵微厉害,上药后没多久姜昭的脸变肉眼可见的消肿了。
疼痛感也逐渐褪去。
这指甲好说还能长出来,就是这牙多半是不可能了。
不过姜昭也看开了,没牙就没牙吧,一颗牙而已,又不是整个嘴巴的牙都没了。
一颗牙换姜祈年的命很值的。
大不了以后她吃饭说话的时候嘴巴张小点就是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没有牙啦。
姜昭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期间何氏带着姜玉珠来了一趟,姜祈年站在院子里还没走。
“祈年,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何氏带着关切道:“你刚醒没多久,快回去休息吧。”
“姜昭她回来了?”
姜祈年点点头,目光落在何氏提着的食盒上。
何氏抿了抿唇:“小厨房多做了点,吃不了了。”
“我进去瞧瞧她,你快些回去吧。”何氏说完往屋内走去,姜玉珠也跟上。
姜祈年往旁边挪了挪步子,挡住了姜玉珠:“你留下。”
姜玉珠秀眉微蹙:“三哥这是何意?”
“我是跟娘亲一起来看长姐的。”姜玉珠委屈地将目光投向何氏。
那意思是想让何氏为她做主。
何氏轻拍了下姜祈年的胳膊:“行了祈年,玉儿也是好心来看她姐姐的,你挡着她作甚。”
“玉珠,你与姜昭的关系怎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她现在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姜祈年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
又对何氏道:“娘,你要是存心来给姜昭添堵就回去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何氏不满道:“你们几个之前整日说着兄弟姐妹之间要和睦,现在玉儿来看她长姐,你反倒是不乐意了。”
姜祈年双手抱胸:“这话我可没说。”
“这话是姜澜之说的,谁说的你找谁去,跟我没关系。”
何氏见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没招了。
转而来到姜玉珠身边,安慰道:“玉儿,要不你先回去。”
“等下回,下回你再来看你长姐。”何氏说着朝姜祈年那边看了眼,那意思是等姜祈年不在的时候再让姜玉珠来。
何氏本意是为了姜玉珠好,也顾及着姜祈年的身子,以免再生事。
可这落在姜玉珠眼中却变了味,委屈地眼泪都掉了下来。
娘亲看来也已经不疼她了,那这个家她还待的有什么滋味?
姜玉珠跺跺脚,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便走了。
何氏无奈看向姜祈年:“这下你可满意了。”
姜祈年淡淡:“自然。”
何氏推门进入屋内,喊了姜昭两声没人应,往里走去,这才发现姜昭已经躺在床上睡熟。
何氏将食盒放在桌上,朝床上的姜昭走去。
这还是自打姜昭离家后,何氏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看姜昭。
小姑娘睡得熟,素来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两抹红霞,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小嘴红润。
何氏不自觉扬起抹笑容,这丫头也就睡着的时候讨人喜欢点。
何氏将薄被盖在姜昭身上,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这才转身出去。
……
姜昭这一觉硬是睡到月亮高悬。
佩兰将何氏带来的吃食热了热端给了姜昭:“姑娘,这是夫人送来的,您尝尝。”
许是知晓姜昭缺了个牙,何氏送来的大多都是流食,要么就是些软的。
姜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用膳。
吃饱喝足,姜昭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想着等明日去跟姜祈年要点钱,她得把庄子的钱给谢肆。
这是给姜祈年办的事,这钱自然该姜祈年自己掏。
正想着,姜昭忽然听到墙头处传来阵淅淅索索的动静。
姜昭警惕起来,刚想喊人,便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墙头一跃而下。
“谢,谢大人?”姜昭上前两步,看清了那道身影。
谢惟危从黑暗中走出来,嗓音低沉:“抱歉,吓到你了。”
姜昭摇摇头:“无事。”
“就是不知谢大人前来是有事吗?”
谢惟危看着姜昭,眸色沉沉:“只是有些想不通之事,不知与谁去说。”
“想着姜大小姐玲珑心窍,便不请自来了。”
“还望姜大小姐莫怪。”
姜昭洒脱地摆摆手:“能有幸为谢大人解惑,实乃我只幸。”
姜昭指了指院子中的石桌:“聊聊?”
谢惟危唇角微微上扬:“好。”
两人来到石桌前,姜昭刚想落座,却被谢惟危阻止:“等等。”
在姜昭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谢惟危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放在姜昭跟前儿的石凳上:“夜深露重,会凉。”
姜昭本想拒绝的,可看到谢惟危已经坐下,抬眸看她。
姜昭便也不再扭捏,坐在了谢惟危的披风上。
谢惟危目光越过姜昭,看向悬挂在天迹的明月:“姜大小姐,你可曾有过拼尽全力也求而不得的时候?”
姜昭眼波闪了闪,没想到谢惟危是来说这个的:“求不得乃人生常态。”
谢惟危看向姜昭:“若那本来就该是你的,却得不到,你还会去争吗?”
姜昭黛眉轻蹙,尽管不太明白谢惟危的意思,但她还是回答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若真属于我的是争夺不走的,能被争夺走的,或许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我,只是我以为它属于我罢了。”
“强求得来的,未必就是好的,说不准还会徒增痛苦。”
“是嘛。”谢惟危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思绪:“痛苦与否我从来都不惧,我怕的怨的是不公。”
“明明该是我的,凭什么我却得不到。”
姜昭:“谢大人,我不知你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会让你觉得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却得不到。”
“我还是那句话,若当真是你的,本就用不着你去争抢。”
“你站在那儿,他自己便会向你走来。”
“需要你去争抢的,本就不是属于你的,强留下的也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失去。”
良久,谢惟危方才开口:“但我总觉得,我若不争上一争怎么能知道她不属于我呢。”
姜昭闻言笑了笑:“谢大人其实心中早就做好决定了。”
她看出来了,谢惟危所说早已成了他的执念。
而执念这东西并非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劝人放下的。
他今夜前来许就是想要寻个认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