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危从怀中掏出个纸条,递给姜昭,转移了话题:“关于定远将军之的,你若想查,不妨先去顺着这个人去查查。”
姜昭疑惑地将纸条打开,里头写着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林昼青。
姜昭收起了纸条:“谢谢。”
两人又沉默着坐了会儿。
姜昭看得出谢惟危心情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受幼时谢惟危常常入梦的影响,姜昭的心情也会跟着他低落。
她想让他开心点。
谢惟危临走之际,姜昭突然起身道:“谢大人等等。”
姜昭匆匆跑进屋内,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这次手里多了个食盒。
“谢大人带回去尝尝吧,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好些。”
她给谢惟危的那食盒里装着的是银丝糖,是小满跟佩兰闲着没事新做的。
她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谢惟危垂眸,眼前的小姑娘双手提着食盒,在月色的映照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撞进了他的心里。
“好。”谢惟危接过,没有多言,提着食盒翻墙走了。
落地时手里还稳稳提着那食盒。
“披风!”姜昭想起石凳上谢惟危的披风,想还给他时,却见他已经走了。
姜昭只好将披风叠整齐,等哪天还给他。
姜昭看着手中的披风,虚虚叹了口气,其实她对谢惟危的感觉很复杂。
要说她喜欢谢惟危是绝对谈不上的,但是幼时常年入梦所带来的熟悉与吸引也是她没办法去抵抗的。
许是天命使然,每次他出现在她跟前,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而且在某些时候,她也的确很欣赏谢惟危。
姜昭回到屋内,将谢惟危的披风放了起来。
再次将那纸条拿出来,姜昭轻念着上头的字:“林昼青?”
姜昭将纸条放在烛火下点燃,随后又将许久没见的姜长林找来了。
姜长林自来熟地坐在姜昭身侧,等着她说话。
姜昭瞥了姜长林一眼,开口道:“二叔,你可知道林昼青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姜长林平静无波的双眼有了波动。
“你怎么知道他的?”
姜昭耸耸肩:“就是这么知道的,现在父亲同意秘密查查关于你到底怎么死的了,你总要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姜长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林昼青是我的好友。”
“没了?”姜昭问道。
姜长林点点头:“没了。”
姜昭扶额,心累地摆摆手:“那二叔你走吧。”
剩下的看来得要她自己去打听打听了,就姜长林给的这点信息,还不如不给呢。
姜长林来的快,走的也快。
姜昭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翌日。
姜昭早早被佩兰跟小满从床上拽了起来,说是前院来请了,要一起去松鹤堂用早膳。
姜昭没办法,只好强忍困意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顿早膳算是这段日子以来人最齐的时候了。
看着姜祈年也活了,众多小辈环绕膝下,姜老夫人打心底里高兴。
头也不疼,腿也不酸了,没什么比得上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了。
姜老夫人瞧见姜祈年这白发比她这老婆子还多,本想找个名医来看看的,但被姜祈年给拒绝了。
姜祈年满不在乎道:“白发而已,不影响什么。”
姜老夫人给姜祈年夹了菜:“你这孩子,顶着一头的白发,往后谁家姑娘还能嫁给你啊。”
姜祈年:“祖母,就算我没有这白头发,也不见得有人想嫁给我。”
“就我这病殃殃的身子,今天死了明天活了的,谁愿意自家女儿嫁过来就守活寡。”
“呸呸呸!”姜老夫人赶紧打断姜祈年的话:“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的孙儿们都得长命百岁才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这时,姜澜之目光落在姜昭身上:“昭儿,你是如何将你三哥救回来的?”
姜祈年死了又活了的事,对于姜澜之这种读书人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姜昭喝着碗里的粥:“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就上次我说的那个高人。”
“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了。”
姜祈年嗓音幽幽:“怎么不算,没有你的牙还有指甲想来也是办不成事的。”
他得让姜家所有人都记得姜昭的好才是。
这时宁远侯也好奇起来:“为何非要用昭儿你的牙跟指甲呢?”
姜昭随口敷衍:“这不是因着我跟三哥是亲兄妹嘛,有血缘关系的呀。”
姜玉珠听罢,微微瞪大了双眼:“那照这样说,岂不是也并非长姐你才能救三哥呀。”
“咱们这不都跟三哥有血缘关系,长姐其实你没必要独自承受的。”
姜昭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姜玉珠这意思是她想要揽功,所以故意不告诉旁人。
姜昭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这需要血亲者亲自动手拔了自己的牙齿跟指甲。”
“且需要同一人的,我当时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将三哥给救回来,便只能用自己的了。”
“妹妹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故意想要三哥的恩情呢。”
救人还这么多毛病,姜昭就差对姜玉珠翻白眼了。
“我……”姜玉珠刚想为自己辩解。
姜祈年便道:“玉珠,为兄现在想要你的指甲还有牙你给吗?”
姜玉珠悻悻:“若是三哥刚出事的时候,三哥需要我自然是会给的,只是三哥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应该也不需要了吧……”
何氏护着姜玉珠:“是啊祈年,玉儿心中是挂着你的,你是没瞧见当时你出事玉儿哭的有多伤心。”
“呵。”姜祈年轻嗤声,他说话向来不喜欢给人留情面:“哭有什么用,哭也哭不活。”
“既然自己没做,没那个胆子,就不要妄言旁人行事如何。”
“平白惹人不喜。”姜祈年敢说就算是何氏跟宁远侯都不见得有姜昭这个单子,更何况当时还是不确定的情况下。
姜玉珠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天知道她多想直接掀桌子走人。
但她不能,只能尽力维持着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