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年见状也直起身子,散漫地跟在后头进了屋。
只见姜昭还有众人呆愣在原地。
姜祈年顺着姜昭的视线去看,原本放床的地板上,画着个巨大的血红符咒,与床幔上方那个黑色的符咒相呼应。
姜昭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抹了下那用来绘制符咒的红色东西,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用血化的,有股子血腥味儿。
姜昭又走远了些,可以将那符咒尽收眼底,心中骇然。
她终于想起来这符咒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了。
还记得早些年老张头还在世时,给她画过些邪门阵法所需的符咒。
这个符咒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名为地骸阵。
此阵需要先找几具横死冤死的尸体,取其的天灵盖骨,以此来引出原主的魂魄,这个时候原主往往怨气都已经很强了。
将原主魂魄引来后,便拘役起来反复折磨,名为拘役练鬼,为的就是要增强怨气。
至于画在姜祈年屋中的这两个符咒,相当于阵眼,用来困住恶鬼不让它们跑掉,时间一长恶鬼便会被消耗殆尽,魂飞魄散,而这些恶鬼的怨气便会汇聚为阴煞死气。
这也是姜昭察觉不到的原因,七娘跟春娘都属阴,便能发觉到。
这个阵法可以说是极为邪门阴毒。
这也是姜祈年常年病弱的原因,阴煞气一直存在于人的身上,便会导致早亡。
姜昭咬着唇,怪不得上回她给了姜祈年荷包以后,姜祈年身子已经转好了,结果后来又变得严重了。
现在细想想,姜祈年再次病重那几日,刚好是宁泫回来的时候。
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宁泫那厮回来后又加大了阵法的力量。
想到这儿姜昭仍心有余悸,还好当时她没犹豫直接用了立生坟,要是再晚一点,姜祈年便不可能再救回来了。
这次也多亏七娘跟春娘了,等忙完多给她们烧点元宝。
不过虽说这阵法复杂,但破起来并不是特别难。
“你们几个把窗户全都打开。”姜昭指挥几个下人将所有的窗户全部都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再将这些符咒都擦了就成了。
不过这阵法破了,宁泫绝对好受不了的。
“三哥,这两日你先去旁处住吧,差不多三日吧,等三日后你再回来。”
姜祈年无所谓:“那我住你那儿。”
姜昭:???
“你为何要住我那儿?”
姜祈年理所当然道:“你不让我住我院子里,那我不住你那儿还能住哪儿。”
姜昭回嘴:“这府中这么些地方,哪里还不能住了。”
南风凑到姜昭耳边,帮腔道:“大小姐,您就顺着公子这一回吧,要不他又耍小孩子脾气绝食了。”
姜昭瞥向满面淡定的姜祈年,无奈:“成吧成吧。”
姜昭话音刚落,姜祈年就开始命人将自己平常用的搬去姜昭屋里了。
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
春雨淅沥,花瓣被雨珠吹打着,簌簌落在石阶上。
姜祈年霸占了她屋中的贵妃榻,姜昭便在廊下的藤椅上观雨。
藤椅晃晃悠悠,姜昭手里拿着信点着自己的鼻尖,想起信中所写,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信中末尾,谢肆说:“药苦。”
“想你。”
这几日她跟谢肆都是靠着书信来往的,虽然大多都是谢肆洋洋洒洒写上好几页,她回上寥寥几句,但也句句都有回应。
“佩兰,收起来吧。”姜昭将手中的信递给佩兰。
谢肆来的信,她都好好的收起来了。
姜昭本想给谢肆回信的,但又忽地想到了旁的,唤来小满跟佩兰:“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拿手的吃食?”
佩兰跟小满想了想,各自说了自己拿手的吃食。
姜昭打了个响指:“那就玉延羹还有梅花脯吧!”
玉延羹是用山药制成的,可以健脾养胃。
梅花脯并非是用梅花制成,而是用栗子与橄榄拌在一起,口感清脆咸甜,因其配色与质地类似梅花花瓣,故而得名。
姜昭说干就干,梅花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所以姜昭便先准备梅花脯的食材。
小满跟佩兰本想帮忙的,但姜昭执意亲力亲为。
姜昭去了小厨房,小满跟佩兰满脸紧张的站在一边指挥。
先是将板栗煮熟,趁着这个空档,姜昭开始处理橄榄。
用刀把橄榄划开去核,取出果肉。
看似简单,但一上手便知道是个细活,姜昭不小心用力过猛还将手指给划破了。
佩兰帮她简单包扎了下,本想劝她,但瞧见她兴致勃勃的脸又咽了回去。
姜昭哼着小曲儿将煮熟的板栗捞出来,剥壳,取出完整的板栗仁。
随后将板栗仁还有橄榄切成薄片,但姜昭刀工实在有限,切的并不均匀,放入盐以及各种香料,稍微腌制下。
最后再放入蜂蜜搅拌均匀,摆盘以后勉强能看吧。
姜昭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卖相还不错。
她也没尝便直接放入了食盒中,还不忘给姜祈年留了一些出来。
接下来便是玉延羹了,玉延羹的食材很简单,就是山药,还有米浆跟冰糖,最后放点枸杞便能出锅。
但玉延羹难就难在火候上,就算是老手佩兰偶尔也会拿不准火候。
做这道菜的时候,姜昭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盯着火候,生怕过了或是浅了。
虽说头几碗都失败了,但姜昭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选择等会让姜祈年喝了。
姜祈年喝不了就分给姜云惜,姜清容他们。
好在有佩兰的指点,姜昭也聪明,这次总算是成功了。
姜昭小心翼翼将玉延羹放入食盒中,找来玄雨:“我做了点吃食,你去给谢肆送去尝尝吧。”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姜昭喃喃自语。
玄雨接过食盒:“姑娘放心吧,奴婢定如实传达。”
……
玄雨到荣王府的时候,谢肆也在等玄雨带来姜昭的回信。
谢肆对面坐着的是周金玉。
周金玉瞧见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无语:“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往后还能见着的,至于跟丢了魂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