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张头三字，姜昭倏地回头。
宁泫察觉到她惊讶的视线，淡淡解释道：“就是京城守着义庄的那个老张头。”
“我听闻好像就是那老张头将宁远侯府的大小姐给养大的。”
“外界传言宋大师与阿昭是老相识了，想必宋大师应该也是认识阿昭的吧。”
姜昭听他说起自己，有点心虚，嘴上打着哈哈：“是，是认识的。”
只是让姜昭意外的是老张头竟然还救过宁泫。
她了解老张头，老张头向来不喜与作恶人为伍，更不会插手恶人的事，而老张头却在宁泫年幼时帮他压制了体内的恶鬼，那是不是说明宁泫并非世人所了解的那般。
其实他不是个恶人？是因为受了体内恶鬼的影响？
如果真的像宁泫所说，反倒是宁家这些祖先与保家仙，享受着宁家百年香火供奉，就这么冷眼看着宁泫被恶鬼夺舍。
姜昭想起刚刚宁泫说的，老张头只是暂时将那恶鬼压制在宁泫体内，便问道：“世子可知老张头已经死了。”
“知道。”宁泫顿了顿，自嘲道：“如果当初老张头不是为了帮我压制恶鬼，从而耗损自身寿命，或许他现在还好好活着。”
老张头也并非是不想帮宁泫根除恶鬼，而是当时的老张头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宁泫继续道：“老张头死了，所以我体内的恶鬼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幼时它们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想法子，便开始研究些歪门邪道，现在那恶鬼又要夺舍我，老张头又死了，我只能以毒攻毒。”
这一次宁泫谁也没求，因为他知道，跟幼时一样求也没用。
他便重新拾起幼时搜罗到的邪门路子，频频在府内使用邪术，眼看着他的阵法就要不成了，这时宁家的祖先们倒是显灵了，与保家仙合力将他苦心布置的阵法给毁了。
宁泫咬牙切齿道：“它们不帮我，也不让我自己找活路，我如何容的下它们。”
听到这儿，姜昭沉默了，怪不得宁泫之前说他们是一类人。
她幼时也常常被鬼怪侵扰，知道那种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宁家不光有祖先，甚至还有保家仙也在，不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恶鬼，而它们却选择了袖手旁观，所以宁泫变成今天这个癫狂模样，宁家祖先与保家仙有一份责任。
宁家祖先听到宁泫的话，与保家仙窃窃私语起来。
许久，就在宁泫忍不住要动手时，保家仙终于说话了：“我劝你不要听这小子的一面之词，你先去宁家祖坟看看也不迟。”
保家仙说完与宁家祖先化作青烟，消失在原地。
姜昭闻言皱起了眉头，瞥了眼身侧的宁泫。
她觉得宁泫应该没有说假话，只是这里面肯定是另有隐情的。
“世子可否带我去你家祖坟瞧瞧？”
宁泫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
院子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姜昭跟宁泫并肩出现在院门前。
看到二人没受伤，焦急等在门口的定国公夫人与伏生厌齐齐松了口气吧。
刚刚他们三人在门外等待时，突然起了阵大风，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
没等定国公夫人跟伏生厌反应过来，宁泫便不顾劝阻闯进了院子里。
伏生厌本也想跟进去查看，但是那门怎么也打不开，他想到了姜昭的嘱咐，便只能等在门外。
好在两人都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姜昭看向定国公夫人道：“夫人，我需要世子带我去宁家的祖坟去看看。”
“还去啊？”定国公夫人飞快瞥了眼宁泫，听到祖坟她都有点条件反射的害怕了。
宁泫挑眉，吊儿郎当道：“有宋大师看着我，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听宋大师的话。”
姜昭总觉得宁泫这话怪怪的，让人听着别扭。
但碍于定国公夫人在这儿，她也只能顺着宁泫的话点头：“夫人您放心吧，我会看好世子的。”
姜昭又嘱咐伏生厌先回不问斋去准备东西，她打算再帮宁泫暂时压制下体内的恶鬼。
伏生厌答应了，姜昭则是跟宁泫一起出了门。
……
门口，小厮牵着匹马在等着。
宁泫长腿一夸，便骑在了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宋厄。
姜昭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解问道：“世子，我怎么去？”
难道要她跟在马后头跑？
宁泫拍了拍身下的马背，那意思不言而喻。
姜昭见状忙摇摇头，让她跟宁泫同乘一匹马，还不如让她跟在马后头跑。
谁知道半路宁泫会不会突然犯病，给她扔在半路上。
“能不能劳烦世子再给我准备辆马车内？”姜昭厚着脸皮提出要求。
宁泫面不改色：“马车慢，时候不早了，等到了九峰山天都要黑了。”
宁家的祖坟被选在了九峰山的山顶上，离得京城有些远。
姜昭挠挠头，宁泫说的也是，晚上也不好在荒郊野岭逗留太久：“那不知世子可还有多余的马匹？”
“我自己骑马也成。”
、宁泫眸中闪过惊讶：“宋大师也会骑马？”
“那是，世子可不要小瞧了我。”虽然她骑马是跟姜祈年现学的，但是骑到九峰山应该也是可以的。
宁泫轻啧声，趁姜昭不注意，忽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提，便将她提上了马。
让姜昭侧身坐在他身前，颈部挂的长命锁扫过姜昭的脸颊。
“府上没马，只能暂时委屈宋大师一下了。”宁泫嘴角不自觉上扬，手上勒紧缰绳，不给姜昭任何说话的机会。
身下的马突然奔跑起来，姜昭身子不稳，又没有能抓的东西，只好用两根手指捏住宁泫的衣袖。
心中更是将宁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偌大的定国公府只有一匹马，这种鬼话骗小孩都不能信！
宁泫垂眸，轻挑眉，嘴角漾起抹弧度。
眼神却在触及姜昭手指上的绿玛瑙指环后变得阴冷。
宁泫骑马带着姜昭出城，二人一路无话。
但这一幕被不少路人都瞧见了，定国公府的疯世子与个戴着面具的乞丐共乘一匹马，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路人大张着嘴巴，诡异太诡异了。
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宁世子癖好果然不同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