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半山点点头:“不错,但你现在的表现让为师觉得是为师看错你了。”
薛让略显茫然的仰起头:“为,为何?”
云半山居高临下,眼中没有温度:“当初你说你想往上爬,想要权势,不想再过任人宰割的日子。”
“为师当时也同你说了,权势有的是,但想要站在高处,便不能有良心可如今你全都忘了。”
云半山指着屋内:“现在瞧见了吧,你自己都没站稳脚跟,烂摊子都没收拾干净,就想去帮别人,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也是给你的教训。”
“让儿,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能活得长久,一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一种是让人看不出他所在乎的。”云半山背着手转过身,背对着薛让:“为师可以教你权术本事,可你助你平步青云,但有些东西,为师帮不了你。”
“只有你自己经历了,知道疼得滋味,长记性了,你才能学会。”
“记住,我的儿子,不能是个慈悲的菩萨。”云半山扔下这句话抬步离去。
“慈悲的菩萨吗?”薛让喃喃,脑中浮现了一个窈窕身影。
一个不像菩萨的小菩萨。
云半山走后,薛让又独自跪了许久。
久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属下惊寒进来提醒:“二爷,云先生托人来传话,说是薛老太的后事您可以自行处理。”
“了结了,便该什么都忘了。”惊寒顿了顿:“还有就是,云先生说京城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接下来就看您的表现了。”
薛让轻嗯了声,借着惊寒的手强撑起麻木的膝盖,眼神变得决绝。
……
薛让带人冒着雨连夜在山上挖了个坑,将薛老太祖孙二人葬在一处。
墓碑也是用木板简单写了一个。
惊寒守在不远处,薛让独自撑着伞蹲在坟前。
薛让摘下了覆面,露出一张唇红齿白俊脸,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薛祖母,我……”刚一开口薛让便哽咽道说不下去。
薛让抬头深吸了两口气,才继续道:“薛祖母,是我,我对不住您跟阿良。”
“您给我口饭吃,让我跟着您姓,我本想着报答您的,却没想到高看了自己,给您招来了祸事,只能将您跟阿良葬在这种地方。”薛让擦了擦墓碑上的雨水:“薛祖母您放心,我薛让肯定会为您跟阿良报仇。”
“我认识个小姑娘,她可厉害了,能掐会算,到时我托她帮忙,帮您跟阿良换个更好的风水宝地。”
薛让说着跪在泥里磕了三个头,随后站起身,仰头任由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身上:“娘,您跟薛祖母看着吧,我总有一天会大权在握。”
“鹏程万里,扶摇直上。”薛让的话语吹散在呼啸的风雨中。
薛让转身下了山,他心中清楚,经此一事他真的再也没有退路了。
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他自己选的,他认。
但他不悔,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就算是死,也总好过后半生窝囊的活着。
……
京城。
玄雨在目送薛让离开后,便又去了趟王明的家里,苏子恒也在那儿。
玄雨捂着口鼻从屋顶朝下看去,只见几个公子哥围着个巨大的香炉,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旁边手舞足蹈,个个神情陶醉。
王明跟苏子恒倒是还尚存了几分理智。
苏子恒将跟十几个小石子似的东西分别放在三个木盒子中。
“这个留着卖给他们,这次的新货非常不错,他们尝了甜头肯定还想再要,到时咱们价格翻一翻卖给他们,薛二爷的钱不就还上了。”
王明大笑两声,拍了拍苏子恒的肩膀:“没想到苏兄还有个做生意的脑子呢。”
苏子恒眼神迷离道:“你别忘了,我之前那个爹可是商户出身。”
“咱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这么点东西卖出天价,千金难求,薛二爷不知从中赚了多少。”
说到这儿,苏子恒眼中闪过抹精光:“不如咱们下次跟薛二爷多买点新货,要是将这些东西卖进赌坊还有青楼,咱们岂不是赚翻了!”
“那些人只会哭着求着给我们送钱!”
王明理智尚存,摆摆手:“这京城谁不知道那烟月楼背后的东家是周金玉啊,去他那儿做生意,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至于那几个赌坊,薛二爷都不要那里的生意,想来那东家是得罪不起的,咱们要是卖了,岂不是在打薛二爷的脸。”
苏子恒坐直身子:“正因为他不做咱们才要做!那薛二爷也不在京城,咱们偷偷做,没人会查到咱们头上的!”
“周金玉更好说了,他要是也迷上了这好东西呢,他会求着我们做的。”
王明沉默半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再说吧,你让我再想想。”
苏子恒看出王明有贼心没贼胆,也没再逼他,循序渐进嘛。
赚钱的生意,急不得。
苏子恒没多留,缓了会便走了。
玄雨面露嫌恶,忍着恶心跟上苏子恒。
苏子恒抱着那盒子跟抱着宝贝似的回了家,一溜烟便进了苏枝意的院子。
“长姐,长姐……”苏子恒压着嗓音在窗外喊了几声。
屋中的苏枝意听到声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衣衫都没脱,想来是在等苏子恒。
苏枝意打开门的瞬间,眼神的厌恶没了,换上了张和蔼的脸。
“子恒来了啊。”
苏子恒闪身进了苏枝意的房间,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递给苏枝意:“喏,长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这好处……”苏子恒说着捻了捻手指,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枝意一把夺过,打开袋子低头就去看,里面只有一小粒:“就这点?”
苏子恒对着苏枝意怀疑的目光,轻咳声:“长姐这可是新货,这东西有多贵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苏枝意躲过苏子恒手,去妆台给苏子恒拿钱,嘴里还咒骂句。
苏子恒不愧是上不了台面的商户出身,精的要死。
他拿去买货的钱也是从苏枝意这儿拿的,现在还要跟她再要跑路费。
但她又不能不给,毕竟她还要指望着姜玉珠翻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