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说明一点的是,三大派之中的徽党,他们的大本营其实也属于江南。
只不过徽党的大本营基本都集中在徽州,他们之间跟当地的商人也就是徽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徽党和言党其实都出自江南。
只是因为徽党的领袖不满言菘的一言堂,所以才另起炉灶打造了一个徽党出来。
真要是遇到主和派或者是勋贵一系的攻讦,他们双方还是同气连枝的。
言党和徽党本是出自同门,但又分裂出来的两个不同的派系。
张辰不断消化着李正告诉他的那些关于三大派的内容,突然他抬头看向李正道:“不知府尹大人属于什么派系?”
这光明正大的一句话,直接把李正搞的尴尬无比。
赵公公见状,当即笑道:“李府尹并非三大派,严格来说他可以算作是地方派。”
“地方派?”
张辰想起尹家在云州一家独大的事情,当即明白过来赵公公所说的地方派是什么派系。
严格来说,地方派并不算是一个整体的派系,只是对于那一类人的统称。
只是如今的这些封疆大吏之中,有不少人将自己管辖的地方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生出割据一方的念头。
就好比说尹虎,朝廷曾经好几次给他下令,让他进入中枢任职。
而且只要去了,至少也是一个尚书。
但尹虎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始终赖在云州刺史的位置上不肯走。
其实这次摩勒来袭,龙战率领武安军抵达镇北关的时候,尹虎也有过犹豫。
他担心龙战的真正目的并非是抵御摩勒,而是针对他。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龙战打不过摩勒,但是在撤退的时候顺手收拾掉云州的诸多兵力,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算武安军不是摩勒的对手,但若是想打击尹虎好不容易征集起来的各方募兵,还是十分简单的。
可他虽然担心龙战会突然对他动手,却更怕摩勒入关以后赖着不走。
综合种种考量,尹虎这才同意了龙战率领武安军抵达镇北关。
而像尹虎这种在某个地方一家独大,甚至不领朝廷命令的封疆大吏,便是赵公公刚刚所说的地方派的统称。
别看言党如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若是去了这些地方派的地盘,他言菘的话也未必好使。
顶了天,那些人会因为言菘在朝堂上的权势给他一些面子。
但如果言菘想要以此要求那些地方派服从他或者是投靠他,那些人绝不会给言菘任何好脸色!
张辰明白,如今的大离看似平和,实则早已经内忧外患。
除去摩勒这个巨大威胁,大离的四周还有许多异族一直都在蠢蠢欲动。
而在大离内部,朝堂之上三大派互相倾轧,诸多地方派则是妄图割据地方、裂土封王。
如果换成张辰当皇帝,肯定也会头痛无比。
面对这样的天崩开局,就算是张居正来了也未必有什么办法。
……
白水县。
“下官曲泽,恭迎天使、定北伯、府尹大人!”
当张辰等人抵达白水县县城的时候,曲泽立刻在城门迎接,并且赔上诸多笑脸。
虽然他确实是言党之人,但他品级太低,在整个言党之中也属于无足轻重的存在。
面对京城来的赵公公,还有他的顶头上司李正,他也只能赔着笑脸。
赵公公走下马车,看着曲泽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句。
身为太监,他天生就属于阉党。
而阉党和言党虽然读音相似,可他们却是冲突最大的。
虽然除去三大派,朝堂之上还有武将和勋贵一系。
可这些人在朝堂上能够发出的声音很小,大多数时候都是阉党冲在最前面,帮助皇帝和三大派抗衡。
只是阉党的权力大多来自于皇帝,就连皇帝都被三大派压制,阉党的处境自然也不太妙。
好在还有武将和勋贵一系偶尔能帮他们说几句,否则他们真就是独木难撑了。
面对赵公公的不屑,曲泽虽然有些尴尬,但他此时也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否则赵公公回到京城之后,只要随便运作几下,他这个县令就得完蛋。
李正虽然并非言党之人,但他毕竟跟曲泽同属文官,倒是语气平和的跟曲泽打了个招呼。
“曲县令,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正引着曲泽来到张辰面前,笑道:“这位别看年轻,但他却是我们大离的少年英豪,就连摩勒的大元帅铁石横和镇守大将修于海都是命丧他手!”
听到这话,曲泽瞬间瞪大了眼睛。
关于镇北关的辉煌战绩,他自然是听说了一些的。
只不过,他始终都认为是龙战和林奇在吹牛。
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
而且那个立下滔天功劳的人,竟然还是如此年轻?
先前他还在揣测,好端端的朝廷怎么会突然封爵,而且还将对方封到白水县。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如果真要是李正说的那般,别说区区一个伯爵了!
就算是一个侯爵甚至是公爵都毫不为过!
但张辰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若是如此年轻便封为侯爵或者公爵,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他心里明白,张辰之所以被封为伯爵而不是公爵或者侯爵,肯定是三大派已经同时出手压制过的结果。
否则,他这白水县当真要出现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当然,即便张辰现在只是伯爵,依旧算是白水县最厉害的大人物!
“下官曲泽,见过定北伯!”
曲泽回过神,慌忙再次向张辰见礼。
张辰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曲泽一眼,随后还了一礼。
“本伯本就是白水县人,如今被陛下封为定北伯,且封地还定在白水县,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张辰笑着感慨几句,曲泽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原来伯爷竟是我白水县人,不知是城中哪户人家的公子?”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城中那些大家族的事情,只是任凭他如何回忆,也想不到究竟有哪个家族能够跟张辰对的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