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泽觉得自己来白水县的时间还是太短,否则他怎么会连张辰的来历都猜不到?
不过白水县毕竟是一个小城,他觉得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他肯定还是可以猜到的。
但这时,张辰却突然笑道:“本伯并非城内某个家族之人,而是来自白水县治下的张徐村。”
他在前身的记忆中,也在不断摸索着关于曲泽的印象。
只是前身毕竟只是农家子出身,平日里见到最厉害的大人物也就是村里的地主老爷,以及县衙的某几个小吏。
曲泽这样的县太爷,前身是完全没有机会见到的。
而且前身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乡下,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可以说是极其有限。
因此,他也不知道这个曲泽究竟是个好官还是坏官。
只是因为某种缘故,再加上曲泽乃是言党之人,这让张辰本能的对曲泽产生一种疏远感。
不过他毕竟也是站在过高位的人,自然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而曲泽听到张辰乃是张徐村农家子出身,当即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张辰能够立下赫赫战功,至少也是某个家族中走出来的。
虽然白水县只是一个小县,但保不齐某个家族也会走了狗屎运,直接出现这样一名厉害人物。
可现在张辰却说他只是张徐村的百姓?
这……
怎么可能?
虽然说农家子想要靠读书出头很难,许多人家甚至连最基本的束脩都拿不出来。
而且光靠一个人默默地读书,更是连书籍之中的断句和含义都搞不清楚。
一些重要的典籍,更是都被那些名门大族掌握,普通人连借阅的资格都没有。
可跟练武的消耗比起来,读书的成本要低廉的多。
而且只要成为秀才、举人,便能获得免税、食廪等特权,获得正向回报。
反倒是想要练武,不光要有师傅带着,还要足够多的时间打熬身体,消耗足够多的气力。
不论是打熬身体还是消耗气力,都需要足够多的食物,尤其是肉食来补充!
若是还要各种装备,耗费更是高的吓人。
更关键的是,跟读书获得的回报相比,练武的回报则要低得多。
除去一将功成万骨枯外,如今的武将早就被文官压制的厉害,即便是身居高位依旧要看那些文官的脸色。
除非是家底殷实,不在乎那点所谓的回报。
穷文富武,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虽然曲泽也听过有些人天生神力,到了战场上就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力。
可这种人,他基本上只在那些演义之中听过。
现实中,还从来没见过。
龙战够厉害了吧?
许多人都怀疑龙战的功夫已经达到万人敌的境地,可他那也是从小一步步把身体打熬出来的。
若是连系统的训练都没有,就直接成为十人敌、百人敌,几乎不太可能。
更别说,直接斩杀摩勒的大元帅和镇守大将了。
一番震惊之后,曲泽又有些后悔。
虽然他在白水县只待了两年,但身为自诩正义的言党之人,就算是装装样子他也要对自己治下的村庄有所了解。
而且,他印象中县衙之中就有一个衙役是张徐村的。
早知道张辰竟然出自张徐村,他就把那个衙役带上了。
他第一次见到张辰,也不知道张辰有什么喜好。
反倒是那名衙役跟张辰是同一个村子的人,肯定会有些话可以聊。
“没想到伯爷竟然是张徐村之人,我们县衙中也有一名张徐村的衙役,说不定伯爷可能还认识,只可惜今日那人告了假,未能一同前来迎接伯爷。”
曲泽一脸歉意的看着张辰,略带遗憾的说道。
张辰愣了一下,虽然自从穿越过来,他便没怎么仔细研究过前身的记忆。
但曲泽刚刚说的这个人,他似乎也有些印象。
“你说的是徐旺?”
前身留下的印象中,还真有这个人的不少画面。
徐旺虽然是张徐村之人,但他因为在衙门当差,所以很少回到张徐村。
而且,此人的性格有些高傲。
哪怕对方跟前身乃是同龄人,但双方真正打交道的次数真不算多。
也就是小时候,对方仗着家里老子有钱,没少欺负过同龄的孩子。
曲泽并未注意到张辰的表情,反倒是立刻追问道:“伯爷竟知道徐旺?”
张辰呵呵道:“他与我一般大小,自然是知道的。”
大离王朝的村子,基本上都不怎么大。
一个村子,差不多也就百十户人家。
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大多数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而且现在的村子基本上都以同姓为主,他们不光是同姓,而且还是同族。
不过云州这边要稍微特殊一些,因为早些年的战乱,导致云州的人口不断减少。
朝廷为了抵御摩勒,不断往云州这边迁徙百姓。
只有百姓多了,才有足够多的人可以成为军户。
军户多了,云州才有足够的守备力量抵御摩勒。
因此,云州这边的村落虽然大多也是同姓,但并不像南方的许多村子一般,一个村就只有同一个姓,同一个老祖宗。
“原来如此。”
曲泽朝张辰拱拱手,然后又看向赵公公和李正道:“三位大人,得知今日定北伯要来,下官已经准备好了食宿,不如三位大人先随下官一同进城安顿?”
赵公公和李正点了点头,他们既然来了,肯定是要住在官驿的。
张辰却说道:“不急,本官离家数月已经有些想家了,今日先带着家眷回去认认门,等明日再回来商谈公务。”
曲泽怔了一下,急忙看向李正。
李正朝他点点头,曲泽这才道:“既然伯爷思念家人,那下官这就派两个人随伯爷一同回去,若是有什么杂事,只管让他们去处理便好。”
说着,他便喊过来一名衙役道:“赵龙,你随伯爷去张徐村,不管伯爷有什么吩咐,只管按照伯爷的吩咐去做便好!”
对那衙役吩咐完,曲泽又对张辰重复道:“伯爷,此人乃是我们县衙的班头,您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便好。”